程雁南站在船塢門口，看著趙桂芳帶著人走遠，拐過碼頭那排空魚筐，才轉身回船塢。
程大山蹲在歸潮號邊上擦船舷，抹布在木頭上蹭出一道道水痕。
“姐，趙桂芳那些話，你都聽見了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程大山把抹布擰乾，水順著指縫滴到船板上，他沒抬頭。
“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程雁南走到船邊蹲下去，手指在船舷上敲了兩下，木頭是實的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先出海。”
程大山停下手裡的活，抬起頭。
“還去野灘北口？”
“不去了。”
程大山愣了一下，抹布搭在膝蓋上。
“為什麼？”
程雁南沒首接答，走到船塢角落，從櫃子裡取出那本潮汐冊。冊子翻得舊了，邊角捲起來，她翻到最近幾天那一頁，手指在字上划過去。
“野灘北口的魚，這幾天要少。”
程大山湊過來看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前幾天潮水大，魚跟著潮水進了淺灘，這兩天潮水開始退，魚會往深水去，野灘北口水淺，魚不會停在那兒。”
程大山看看冊子，又看看她。
“那去哪兒？”
程雁南翻了幾頁，停在一張手繪海圖上，圖上標著幾個點，每個點旁邊都有蠅頭小字。
“東側碎礁區。”
程大山眉頭擰起來。
“碎礁區？那地方暗礁多，船不好走啊。”
“暗礁多，魚也多，老虎斑就愛躲在礁石邊上，碎礁區的魚比野灘北口的大。”
程大山站在海圖前頭，半天沒吭聲。
“姐，我不是不信你，可咱們頭一回進碎礁區，萬一摸不清路，船要出事的。”
程雁南合上潮汐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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