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昇到半空的時候，葉秋荷揹著藥箱走進船塢。
她蹲在程二海身邊，掀開他褲腿上的布條看了看，才打開藥箱，拿出一瓶碘酒和一卷紗布。
“把腿伸首。”
程二海把腿伸首，何小漁幫著解開布條。布條粘在傷口邊上，揭的時候程二海嘶了一聲，額頭沁出汗。
傷口不流血了，周圍腫了一圈，皮肉翻著，底下的紅肉看得清清楚楚。
葉秋荷用棉籤蘸了碘酒，貼著傷口邊緣一點點擦。程二海咬著牙，手邊的木板被他摳出幾道印子。
“傷口不深，不過得每天換藥。”
她把紗布剪成長條，一圈一圈纏上小腿。纏得緊，程二海試著動了動腿，紗布紋絲不動。
葉秋荷收起藥箱，站起來。
“這幾天別下水。傷口要是發炎，這條腿麻煩就大了。”
程二海點了點頭。
葉秋荷揹著藥箱走了。
程雁南從船艙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三個小布袋。她把布袋攤在甲板上，一個個開啟。
第一個裝著船底木樁上摳下來的漆皮，第二個是漁網網眼裡找到的，第三個是水裡那根木樁上的。
三片漆皮都是暗紅色，邊緣帶著木屑。
程三潮蹲下去，手指在三片漆皮上挨個摸過。
“姐，這三片看著差不多啊。”
程雁南點頭。
“差不多不夠，得找人認。”
程三潮翻開本子。
“找誰？”
程雁南站起來，往碼頭方向看。
“找懂船漆的人。”
邱全義拄著柺杖走進船塢，身後跟著個老頭。老頭頭髮花白，兩隻手上都是油漆，衣服上斑斑點點，看不出原來的布色。
邱全義指了指老頭。
“這是老吳，在碼頭修了三十多年船，漆這行他最熟。”
老吳走到甲板邊上蹲下，把三片漆皮挨個拿起來。他湊近聞了聞，又用指甲颳了刮邊緣，刮下來一點碎屑，在指頭間捻了捻。
“船底漆，暗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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