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剛過午時，碼頭入口就圍了一圈人。
趙桂芳讓人在空地上擺了張方桌，賬冊壓在桌上。她坐在桌後，算盤珠子一顆一顆撥得脆響。
程大山站在人群外圍，一看見桌上那本賬冊，轉身就要往船塢跑。
“大山哥，別急。”何小漁拽住他的胳膊，“先看看趙家想幹什麼。”
趙桂芳抬起頭，目光從圍觀的人臉上掃過去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來，是要算一筆賬。”
她翻開賬冊，手指在上頭點了點。
“程家修歸潮號這段時間，木料、油料、船匠工錢、泊位費，加起來一千二百三十塊。”
人群裡嗡的一聲。
“一千多塊？這麼多？”
“修條破船要這麼多錢？”
趙桂芳等議論聲小下去，才接著開口。
“這些錢，都是趙家墊付的。”
程大山往前擠了兩步。
“趙家大嫂，木料是我們自己買的，油料也是三潮跑縣城換來的，你憑什麼說是你們墊付？”
趙桂芳看著他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大山，你說是你們自己買的，有憑據嗎？”
程大山張了張嘴，一時沒接上話。
趙桂芳從賬冊底下抽出幾張紙，攤在桌上。
“這是木料商老陳的收條，上頭寫著趙家擔保。這是油料的賒賬單，也是趙家的名字。”
她把紙推到桌邊。
“沒有趙家的關係，你們連木料都買不到。”
程大山握緊拳頭，何小漁又拉了他一下。
人群裡走出個老頭，是村裡的族老程海旺。他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幾張紙看了看。
“桂芳說得也有道理。程家這段時間，確實是靠趙家的關係才修的船。”
趙桂芳又撥了幾下算盤。
“還有泊位費。程家用的船塢和泊位，按碼頭規矩，每天五塊錢。歸潮號在船塢停了西十天，就是兩百塊。”
程海旺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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