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碼頭邊上就響起了纜繩摩擦木樁的動靜。
程雁南站在歸潮號船頭，手裡捏著那張試供單。紙讓她翻得太多遍，邊角都起了毛。
程大山從船艙裡探出頭。
“姐，該走了。”
程雁南把紙疊好，塞進兜裡，轉身跳上甲板。
陸硯川蹲在艙口邊上，手裡那根竹竿正一下一下敲著船底的龍骨。每敲一下，他就停下來，側著耳朵聽回聲。
程二海把最後一捆漁網從泊位上扛上來，摔在甲板上。
“姐，網都上齊了。”
程雁南走到艙口邊，低頭看他。
“怎麼樣？”
陸硯川扶著膝蓋站起來，把竹竿靠在艙壁上。
“龍骨暫時沒問題，可滿載還是不行。你們今天打算撈多少？”
“一百二十斤。”程雁南從兜裡把試供單又抽了出來。
陸硯川停下手裡的竹竿。
“一百二十斤？”
程雁南點頭。
“歸潮號能載多少？”
他看了看船艙，又看了看甲板上堆著的漁網。
“八十斤是極限。再多，船體就要沉過線了。”
程二海湊過來。
“那剩下的西十斤怎麼辦？”
“讓郭老闆和石嫂子幫忙收。”程雁南把試供單收回兜裡，按了按袋口。
程二海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接話。
吳大壯從船尾跑過來，手裡拖著一根纜繩。
“大山哥，纜繩解開了。”
程大山鑽進艙裡，發動機轟隆一聲響了起來。
歸潮號慢慢離開泊位，船頭犁開灰濛濛的海面。
天邊剛露出一道魚肚白，遠處的礁石還看不清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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