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南走出人群，崔國樑跟在後面，皮鞋踩在碼頭木板上，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程姑娘，等一下。”
程雁南停住腳步，回頭。
崔國樑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張紙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江老闆的條件，我再念一遍。連續三天供貨，首日一百二十斤，次日一百五十斤，第三日不得低於一百三十斤。魚必須是活魚，鮮度不能低於八成。”
程雁南接過紙，低頭看了一遍。
紙上把數量、鮮度、送達時辰寫得密密麻麻，最下頭單獨一行：少一斤作廢，死魚超過一成作廢。
程三潮湊過來，腦袋伸到紙邊上。
“姐，這條件有點苛刻啊。”
崔國樑看著程雁南。
“江老闆做外貿生意，對品質挑得細。程家要是做不到，現在說還來得及。”
程雁南把紙摺好，收進布袋。
“崔老闆，鮮度和數量我們能保證。不過我也有個要求。”
“程姑娘請說。”
她從布袋裡摸出一支鉛筆，筆頭還咬過，留著一圈牙印。
“驗收標準得寫清楚。什麼叫八成鮮度，什麼叫死魚，總得有個說法，不能到時候全憑人家一張嘴。”
崔國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程姑娘想得周到。”
程雁南把紙鋪在旁邊的木樁上，彎腰寫了幾行字。
“鮮度標準：魚鰓鮮紅，魚眼透亮，魚身無傷。死魚標準：魚鰓發黑，魚眼渾濁，魚身僵硬。”
寫完，她把紙遞過去。
“崔老闆，您看這樣寫行不行？”
崔國樑接過去看了一眼，點頭。
“行。不過還得添一條，送達時辰必須在傍晚前，晚了一刻鐘也不行。”
程三潮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筆尖停住。
“崔老闆，傍晚是幾點？”
崔國樑想了想。
“酉時三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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