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碼頭入口又圍了一圈人。
趙桂芳坐在方桌後頭，賬冊擱在手邊。她抬頭看了看天色，又朝碼頭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程海旺拄著柺杖過來，在桌邊站定。
“桂芳，時辰差不多了。”
趙桂芳點頭，翻開賬冊。
“那就開始吧。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圍觀的人。
“昨天說的賬，今天總該有個結果了。程家要是拿不出憑據，歸潮號就得留在船塢抵賬。”
人群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程家能拿出憑據嗎？”
“不好說，昨天程三潮放話要找買家蓋章，也不知道找沒找著。”
趙桂芳把賬冊攤開，手指在紙頁上點了點。
“木料款三百二十塊，油料款二百八十塊，船匠工錢一百五十塊，泊位費兩百塊，聘禮五百塊。加起來，一千西百五十塊。”
程海旺低頭看了一眼賬冊，眉毛擰了起來。
“桂芳，昨天你說的是一千二百三十塊，怎麼一夜之間又多出兩百多？”
趙桂芳撥了幾下算盤珠子。
“昨天忘了算利息。欠款拖了這麼久，利息總得算進去。”
程海旺沒接話，轉過身，朝碼頭入口的方向看去。
人群外頭傳來腳步聲。程雁南走進來，身後跟著程三潮，還有一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。
圍觀的人往兩邊讓，讓出一條道。
程雁南走到桌邊，把背上的布袋卸下來，放在桌上。
趙桂芳看見她，笑了。
“雁南來了。憑據帶來了嗎？”
程雁南沒答話，回頭招呼身後的中年男人。
“崔老闆，麻煩您了。”
崔國樑點了點頭，走到桌邊。
趙桂芳打量他一眼，笑容淡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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