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車在土路上顛得厲害，車廂裡的魚筐隨著車身一下一下晃，筐沿磕出悶響。
程雁南坐在副駕駛位上，一隻手扶著車門框，眼睛盯著前頭的路。
戴慶豐握著方向盤，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，咔嚓咔嚓響。
“程姑娘，還有多遠？”
程雁南看了看天色。
“快了。”
貨車拐進縣城的主路，路兩邊開始出現零星的攤位，有人蹲在攤子後頭擇菜，抬頭朝這邊望了一眼。
戴慶豐把車停進市場入口，跳下車，順手帶上了車門。
程雁南推開車門，腳落在地上，鞋底沾了層土。她拍了拍褲腿，往市場裡頭走。
崔國樑正站在一個攤位邊上，手裡拿著本子，低頭記東西。
程雁南走過去。
“崔老闆。”
崔國樑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把筆往本子上一夾。
“程姑娘來了。”
程雁南朝市場外頭抬了抬下巴。
“魚到了。”
崔國樑合上本子，夾在腋下，跟著她往外走。
戴慶豐己經把魚筐從車上卸下來，一筐一筐擺在地上，筐邊還滴著水。
崔國樑走到魚筐邊蹲下去，伸手從最底下那筐裡抽出一條魚。
魚在他手裡撲騰，魚尾拍在他手腕上，甩了他一胳膊的水星子。
他捏著魚鰓翻開看了看，又把魚放回筐裡，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指。
“程姑娘，這批魚小雜魚比例有點高。”
程雁南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試供單上沒說不能有小雜魚。”
崔國樑從公文包裡拿出那張試供單，手指在上頭點了點。
“沒說不能有，可比例高了，整批得降一檔。”
程雁南接過試供單，低頭看了一遍。
“崔老闆，試供單上寫的是鮮度標準，沒寫規格要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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