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戴慶豐的貨車就停在了碼頭入口。
程二海和吳大壯往車上搬魚筐，大魚裝在鋪了碎冰的麻袋裡，中魚裝在木箱裡，箱裡的水隨著搬動晃出聲響。
程三潮蹲在地上，本子攤在膝蓋上，一筐一筐地清點。
“大魚五十二斤，中魚八十五斤，合計一百三十七斤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姐，今天的魚比昨天多了兩斤。”
程雁南點頭，轉身看向方秀蘭。
“娘，上車。”
方秀蘭手裡捏著那張按了手印的發貨單，跟著女兒爬上貨車。
貨車在土路上顛簸，車廂裡的冰塊隨著車身晃動，咔嚓咔嚓地響。
方秀蘭坐在後座，手指把發貨單的邊角捏出了印子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程雁南迴過頭。
“娘，您別緊張。”
方秀蘭搖頭。
“娘不緊張，娘就是……就是怕給你丟臉。”
程雁南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，您按的那個手印，比任何字都重。”
貨車駛進縣城，停在市場入口。
崔國樑己經站在那兒了，手裡拿著本子。
程雁南跳下車，走到他跟前。
“崔老闆，今天的貨到了。”
崔國樑點頭，跟著她走到車尾。
戴慶豐己經把魚筐卸下來，擺在地上。
崔國樑走到裝大魚的麻袋邊蹲下去，伸手翻開碎冰。冰塊下頭的魚鰓鮮紅，魚眼透亮。
他拿起一條石斑，手指在魚鰓上按了按，又湊近聞了聞。
“鮮度沒問題。”
他又走到裝中魚的木箱邊，從箱子裡撈出一條黃腳魚。魚在他手裡撲騰，魚尾拍在他手腕上，濺出幾滴水。
他把魚放回箱子裡，轉身看著程雁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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