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程雁南坐在院子裡整理賬本，鉛筆在紙上劃得沙沙響。
外頭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在院門口停了。
她抬頭，看見崔國樑站在門口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崔國樑走進院子，手裡那根菸杆在掌心裡磕了兩下。
“雁南，我聽說你們家那位技術負責人，當年在造船廠畫錯過船圖？”
程雁南把賬本合上，站起身。
“崔老闆，這話您聽誰說的？”
崔國樑沒接這個話，在院子裡踱了兩步，煙桿頭往地上一磕。
“趙桂芳昨晚讓人給我帶了話，說陸硯川在造船廠出過事，讓我收魚的時候小心點。”
程雁南的拇指在懷錶蓋上來回蹭了蹭。
“崔老闆，陸師傅沒出過事。昨天來的那位吳木匠也說了，那條船沒出事，還得了獎。”
崔國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。
“得了獎？那趙桂芳怎麼說他畫錯了圖？”
程雁南把昨天船塢裡的事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崔國樑聽完，煙桿在手裡轉了半圈。
“雁南，我不是不信你。可我做買賣的，得看風險。他那筆舊賬沒查清楚，我不敢隨便收你們的魚。”
程雁南聽完，轉身往船塢那邊走。
“崔老闆，您跟我來。”
崔國樑跟在她後頭，進了船塢。
陸硯川正蹲在歸潮號船底，手裡一根木棍，一段一段敲著船板，聽聲兒。
程雁南走到船邊。
“陸師傅，崔老闆想看看歸潮號的船體，還有發動機的檢修記錄。”
陸硯川撐著膝蓋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崔老闆，您想看什麼，我都取給您。”
崔國樑走到船邊，煙桿頭在船幫上點了兩下。
“船體結構，發動機檢修記錄，都看看。”
陸硯川點頭，轉身進了船艙，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疊紙。
“這是邱師傅保管的工序表，每道工序後頭都有簽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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