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開泰回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，東邊剛泛出一點灰白。
他從腳踏車後座上解下麻袋，扛著走進船塢，肩膀上還沾著露水。
程雁南聽見動靜，披著外衣從屋裡出來，快步迎上去。
許開泰把麻袋擱在地上，解開袋口。
裡頭躺著三隻舊葉輪，油汙混著鏽，糊得看不出本來顏色。
陸硯川蹲下去，拿出第一隻，手指沿著軸孔邊緣摸了一圈。
“軸孔磨大了，裝不上。”
他把這隻擱到一邊，又拿起第二隻。
翻過來對著燈光一照，葉片上一道細裂，從邊緣一首走到軸孔附近。
“這隻葉片裂了，高速一轉就得斷。”
第二隻也擱下。
最後那第三隻，軸孔和葉片都沒毛病，就是外徑比歸潮號水泵裡那隻明顯胖了一圈。
陸硯川取過尺子，從葉輪邊緣量到中心，量了兩遍。
“外徑多出一釐。”
程二海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硯川，磨掉一點不就得了？”
陸硯川搖頭。
“葉輪不是船板，不能隨便磨。”
他起身走到工具箱邊上，翻出游標卡尺。
“外徑多出一釐，要是磨得不勻，葉輪裝進泵體，高速運轉會抖。”
“抖得厲害了，整個水泵都得跟著報廢。”
程二海皺起眉頭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你負責固定量規，我來畫打磨線。”
陸硯川轉身看向許開泰。
“許師傅，麻煩您幫忙看著火候。”
許開泰應了一聲，從工具箱裡摸出磨石。
陸硯川把葉輪平放在地上，用粉筆沿葉片邊緣畫出一道細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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