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時間,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?
帝舅舅是怎麼死的?新帝是誰?阿孃還好嗎?
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,纏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想起前世裴松鶴曾跟她說過,各州府的大城裡,都會有書坊售賣邸報和話本。
那些邸報雖然都是官府允許流傳的內容,卻也能看出朝堂的風向,而話本里,更是藏著許多民間流傳的秘聞。
說書先生們講的那些故事,十有八九都是從這些書坊裡流出去的。
常州是江南大郡,肯定有這樣的書坊。
沈檀汐思緒定了定,趁著沒人注意到她,悄然溜了出去。
客棧的前堂還很熱鬧,喝酒的行商、趕路的旅人吵吵嚷嚷。
沈檀汐低著頭,貼著牆根走,順利地從側門溜出了客棧。
夜晚的常州城比丹陽熱鬧得多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點著燈籠,紅彤彤的一片。
孩子們提著燈籠在街上追逐打鬧,笑聲清脆。
沈檀汐混在人群裡,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,頭髮亂糟糟的,瘦小怯懦,沒人會多看她一眼。
她一邊走,一邊留意著街道兩旁的店鋪。
藥鋪、布莊、酒樓、胭脂鋪……
走了約莫半條街,她終於在街角看到了一塊寫著“集賢書坊”的木匾。
書坊的門敞開著,裡面點著好幾盞油燈,亮堂堂的。
沈檀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,慢慢走了進去。
書坊裡沒什麼客人,只有兩個書生在角落裡低聲翻書。
油燈的光暈落在泛黃的書頁上,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黴味。
書架從地面堆到屋頂,密密麻麻擺滿了各類書籍,連過道都被堆得只剩一人寬。
沈檀汐走到櫃檯前,看著正在算賬的中年老闆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普通的小廝:
“老闆,有沒有記載近十年……或者近些年事情的書?”
老闆抬起頭,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見她穿著打扮,身形瘦小,臉上還帶著點稚氣,不由得笑了:
“小兄弟,是買給你家主子的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