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雨勢,弱了下去。
只剩淅瀝雨點敲著屋頂。
衛崢睡得本就淺,忽聽得窗沿處有極輕的水漬滴落聲,絕非雨聲能有。
他睫羽猛地一顫,瞬間睜開眼,眸子裡沒有半分睡意。
坐起身,一身素色寢衣,墨髮鬆鬆散在肩背。
門被輕推開,帶著一身溼寒氣的護衛快步進來,手裡還拖著個被粗繩捆得結實的人。
那人一身夜行衣,頭耷拉著,嘴裡鼓鼓囊囊塞著布團。
護衛手腕一沉,將人狠狠砸跪在地上。
“主子。”
凌川聲音壓得極低,躬身稟報,“屬下在外守夜,見這人貓在謝家女眷住的東院牆外,探頭探腦往裡面瞧,形跡十分可疑。
便出手拿他,他竟直接往嘴裡摸毒藥想自盡,屬下快了一步把藥摳了出來,又用布帶擰成繩卡在他齒間。能勉強出聲,卻咬不了舌。”
說著,他伸手捏住那人下頜,稍一用力便掰開嘴。
果然見一圈粗布緊緊卡在牙槽裡,既堵不住喉嚨說話,又絕了咬舌自盡的可能。
凌川又補充:“屬下粗略過了兩招,他的身法路數,太像京中武衛營的底子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衛崢掀被下床。
他走到那刺客跟前,步伐不快。
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,垂眸俯視著跪地的人,聲音冷得像冰:
“誰派你來的,想做什麼?”
刺客梗著脖子,眼珠死死盯著地面,一聲不吭。
衛崢嗤笑一聲,緩緩蹲下身,“不肯說?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。
京裡詔獄的那些手段,你既是武衛營出來的,想來也聽過。
與其受夠了罪再說,不如現在痛痛快快講了,還能留個全屍。”
他話音剛落,那刺客卻忽然渾身一顫。
衛崢察覺不對,剛要伸手去扣他下頜,就見那人雙眼猛地翻白,瞳孔瞬間散了開去。
眼尾沁出兩行血痕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。
“不好!”凌川臉色驟變。
上前一步伸手探向此人頸側,指尖剛碰上去,便沉了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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