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見車簾沒掀。
只車前駕馬的凌川抬手,露出一枚巴掌大的玄色令牌,只亮了一下便收了回去。
那令牌上刻著的紋路,與“定安侯府”的私印,什長卻是認得的。
江南地界的官員差役,誰沒見過京裡頂級勳貴的令牌樣式。
他臉上的公事公辦,立馬斂了個乾淨,神色肅然。
連忙往後退了半步,躬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連半句多餘的盤問都沒有,直接放行了。
這前後反差不過片刻,旁人沒留意,卻恰好落在了特意回頭觀望的謝仲津眼裡。
這一眼看過去,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詫,隨即又沉了下去,藏進了眸底深處。
進了城,車隊徑直往城中最大的臨江客棧去。
這客棧臨著運河,院闊房多,最適宜世家大族落腳。
小廝們忙著搬執行李、安置車馬,謝仲邦正與掌櫃核對安排,周猛則指揮起了鏢師們。
謝仲津便尋了個空隙,往衛家兄弟的廂房去。
他生得一副好相貌,眉眼生得彎,不笑時也像帶著三分暖意。
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,更顯得熱絡親和,任誰見了都要讚一聲“溫良世家子”。
他去請衛家兄弟時,正撞見小廝搬著行李從廊下過,側身讓開的功夫,臉上已經掛好了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拱手道:“李大公子,李二公子,可算安頓妥當了?”
“不過實在不巧,我大哥忙著核對房舍、安置女眷,一時半會脫不開身,特意託我過來請二位移步雅間,隨便用些便飯。”
他說話周全得,挑不出半分錯處,分寸感拿捏得極好。
而衛崢本就打算藉機,多探些謝家的底,聞言自然頷首應下,客氣回應:
“有勞謝二公子費心了。”
幾人一前一後,往二樓雅間去。
凌川與葉楓寸步不離跟在身後,到了雅間門口便自覺停下,一左一右守在廊下。
雅間裡,臨窗設著圓桌,雕花窗欞半開著,能望見樓下運河裡往來的船隻。
謝仲津先請二人上座。
又親手提過紫砂壺,給兩人斟上溫熱的碧螺春,笑著道:
“聽小二說這是今年的新茶,蘇州洞庭山的貨,二位嚐嚐鮮。”
衛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點頭讚道:“茶香清冽,果然是好茶。謝二公子有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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