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棠站在旁邊，聽得眼眶都紅了。
她往前一步，擋在謝棲身前。
小手緊攥著謝仲邦的衣袖，晃了晃。
泛著哭腔求道：“大哥，你就幫幫姐姐吧！那些壞人都要殺姐姐了，我們不能讓她去江南送死啊！”
小姑娘仰著小臉。
眼淚掛在腮邊，卻擺出一副護崽的架勢，看得人心頭髮軟。
謝仲邦閉了閉眼。
作為謝家長房長子，他肩上扛著的，是整個長房的榮辱。
是父親的期許，也是本家的施壓。
他若是幫著母親和妹妹瞞下這件事，就是欺瞞本家，欺瞞父親。
往後所有的罪責，都要他來扛。
可那是……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。
從小跟在他身後，軟軟糯糯喊“大哥”的妹妹。
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，往火坑裡跳？
沉默了許久，青年睜開眼。
眼底的掙扎，盡數褪去。
他看向謝棲，神情鄭重：“棲兒，大哥只問你一句，你當真不後悔？”
“你今年十六了。”
他一字一句，把最現實的問題擺出來。
“一旦‘毀容’的名聲傳出去，往後的婚事必定大受影響。
就算你不在意夫家，女子無夫無子，在族中、在世間立足，都要比旁人難上數倍。
這些，你都想清楚了？”
謝棲抬眼，迎上他的目光，沒有半分閃躲。
“大哥，我想清楚了。誰說女子這一生，就一定要嫁人？”
“我讀過書，認得字，能理家，能算賬，往後就算守著母親，守著幾間鋪子、幾畝薄田，也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。”
“我不願嫁去高門宅院，靠著一張臉討生活。也不願招贅婿，委屈自己湊活度日。
我就想自己過活，做我自己，不做任何人的影子，也不靠任何人的庇護。”
她揚著下巴，眉眼間，是掙脫枷鎖的清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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