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當我是老糊塗了,還是當這謝家上下都是蠢貨?
一張臉而已,是真傷是假傷,當我查不出來?”
謝仲邦被這聲怒喝震得肩頭微顫,卻強撐著挺直脊背,沒有半分退縮。
旁邊的謝老太太冷笑一聲:
“可不是嘛。好好的姑娘家,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毀了容,說出去誰信?
這下好了,名聲傳出去,臉也毀了,往後還怎麼嫁人?
我看你們廣陵房,真是一點分寸都沒有。”
這話像一根細針,扎得謝仲邦心裡騰起一股火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直視著上首兩位老人。
“老太爺,老太太,晚輩有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您昔年在京城為官,官至太傅,比誰都清楚永頤縣主當年有多受寵。”
“當今聖上與縣主一同長大,情同姐弟。壽禧大長公主又只有這麼一個女兒,視若掌上珍寶。
縣主薨逝十年,至今傳聞聖上提起都要傷感,大長公主更是閉門禮佛,不願見外人。”
“更別說京中,那些與縣主相識的各路世家了。”
謝仲邦字字清晰,不卑不亢。
“您讓我妹妹頂著這張臉出現,是做什麼打算,二老心裡清楚。
可晚輩敢問一句,真要是讓京城那些貴人見了,是會念著舊情善待謝家?
還是會勃然大怒,覺得謝家刻意褻瀆逝者,拿縣主當攀附權貴的籌碼?”
他言辭更重了幾分:
“莫說是聖上與大長公主,就是謝次輔與華貴妃娘娘,恐怕也容不得旁人打這種主意。
一張相似的臉,用好了是機緣,用不好,就是抄家滅族的禍事。
我妹妹寧願毀了臉也不肯應,不是不懂事,是怕給謝家招禍。
晚輩以為,這才是為謝家長遠考慮。”
話音落下,廳裡死一般寂靜。
謝老太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張嘴想反駁,卻下意識轉頭看向謝老太爺,沒敢出聲。
她再跋扈,也知道這話戳中了要害。
真要是惹惱了聖上與壽禧大長公主,別說崔家,就是整個謝家也兜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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