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汐抬著頭，定定地看著淬雪。
眼前這人，還是記憶裡的模樣。
眉眼冷硬，身姿挺拔。
像一柄永遠出鞘的劍，守在她身前。
冷不丁的，沈檀汐鼻尖一酸。
她不想編那些，蹩腳的謊話。
嘴角牽起一點極淡的笑，笑意還沒漾開，眼眶先紅了。
水光不受控制地漫上來，模糊了眼前人的輪廓。
淚珠順著臉頰滾落，砸在粗布襦裙上，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該怎麼說……
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，死在阿孃懷裡。
可一睜眼，就在南地丹陽的亂葬崗裡，成了如今的孤女。”
“我想回京城，想找阿孃。
可千里迢迢，我身無分文，連路引都沒有，只能跟著謝家的隊伍，一步步往江南走。”
女孩吸了吸鼻子，淚珠掉得更兇。
是後知後覺，鋪天蓋地襲來的委屈。
在熟悉的人面前，終究潰敗一地。
沒了重生以來的一貫冷靜。
沈檀汐只想對著眼前的淬雪，哭訴著心頭壓抑許久的難受。
“可是淬雪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怎麼不留在阿孃身邊？白日里你要殺的那個人，又是誰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淬雪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像被雷劈中一般。
不受控制地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素來穩如磐石的手，此刻竟在發顫。
下唇不自覺緊抿，又控制不住地輕顫。
盯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女孩，眼神里翻湧著極致的震驚。
這說話的語氣，與神情，都像極了主子……
她不可能會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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