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三十年，從十歲進長公主府，學武、練劍、當護衛，流血不流淚。
連當年主子病逝，她都只是握著劍在靈堂守了七天七夜，沒掉過一滴淚。
好像天生不會哭似的。
可此刻，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、帶著淚意的小姑娘，聽著那句熟悉的“把易容摘了”，所有的堅冰瞬間崩塌。
女子抬手，指尖微顫，順著下頜線的邊緣，慢慢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。
一張冷豔清俊的臉露了出來。
眉如劍削，眼若寒星。
是極英氣的長相，只是比十年前多了幾分風霜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想來這些年並沒睡過幾個安穩覺。
她跪了下去，伸手緊緊抱住沈檀汐。
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，怕一鬆手就又消失了。
“主子……真的是您……”
她埋著頭，聲音悶在沈檀汐的肩頭。
壓抑著哭腔，肩膀不住地顫抖。
沈檀汐沒動。
她如今個子小，整個人都被淬雪抱在懷裡。
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鬆氣息。
她抬起手，輕放在淬雪的背上，一下下順著，像從前安撫受了委屈的小貓那樣。
無聲的哭泣，在昏暗的房間裡蔓延。
過了許久，淬雪才平復下來。
她不捨地鬆開手，被沈檀汐示意起身。
“定是大長公主日夜禮佛，感動了上蒼，才讓您回來了。”
淬雪聲音還有些啞，眼底卻亮得驚人，“老天爺有眼，把您還給我們了。”
沈檀汐卻怔住了。
“阿孃她……日夜禮佛？”
她指尖微微發涼，心口像被針扎著，細密地疼。
“她身體怎麼樣了？我走的時候，她就總咳……”
淬雪眼神一暗，垂了垂眼，才低聲道：
“主子，您聽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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