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謝蔓點頭，抬眼看向謝承遠，目光清明。
“她叫阿笨，是廣陵四姑娘身邊的丫鬟，年紀還小，沒到及笄的年紀。
至於品貌……聽蘇先生說，相貌平平，甚至算不得周正，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。”
“原來是個醜丫鬟。”
謝承遠手裡的白子“嗒”地一聲落回棋罐裡，毫不掩飾失望。
他站起身，也沒了下棋的興致。
語氣淡了下來：
“棋不下了，時候不早，你也早些歇著吧。
宴會的事繁瑣，祖母又盯著，有的累的，別熬壞了身子。”
說罷，少年轉身就要走，身後的小廝連忙提著燈籠跟上。
“大哥。”
謝蔓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落在風裡。
她端正坐在石凳上，望著眼前的兄長。
“你為什麼，從來都不願意我進宮？”
謝承遠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背對著妹妹，身影落在桂樹濃重的陰影裡。
“棲藤，娘離世後，你便是除了爹以外，我唯一的親人了。”
“我謝承遠是謝家嫡長子，日後的路，我自己會闖。謝家的前程，該由男人去掙。
還不至於要靠賣妹求榮，拿親妹妹的終身去換家族榮光。”
“日後，若是真到了那一步，你要是不想去，想走，大哥幫你。天大的事，有我頂著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便邁步離開了。
晚風捲起幾片金黃的桂花，落在棋盤的白子上。
她垂著眼，靜靜看著盤面。
黑子佔盡優勢，白子早已被逼得無路可走，邊角被吃得乾乾淨淨，輸得徹底。
是謝承遠輸了。
可她空有贏面。
就像她的人生，從生在謝家嫡長女的位置上那天起，便由不得自己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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