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泛起一陣奇異的恍惚。
這些都是刻在她骨血裡的過往，是她從出生起就揹負的身份。
可從旁人口中，用說書般的語氣娓娓道來時，卻像在聽一個遙遠的、與自己毫無干係的故事。
市井傳聞裡的永頤縣主，是天家貴女，是薄命紅顏，是裴玉郎心頭的白月光。
可如今，她就在這裡。
隱姓埋名，躲在江南謝家的偏院裡。
沈檀汐心口悶悶地發澀。
像被浸了冷水的棉絮堵住。
她點了頭，輕聲回話道：“我聽過……”
謝仲邦看了她一眼：“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讓你聽閒話的。”
“是要你記清楚，永頤縣主，是京城裡的禁忌。
今日宴上。三老爺就是前車之鑑。
裴二公子看著溫和好說話，可裴家的勢力擺在那裡。
真要是觸了他的逆鱗，別說你一個丫鬟，就是我廣陵房，也擔待不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沈檀汐頷首，掌心微微收緊。
她比誰都清楚，阿孃他們的禁忌。
“嗯，你知道就好。至於裴二公子身邊，那個穿銀白勁裝的年輕人。
正是鎮樞侯的嫡長子，也就是裴家的世孫。”
謝仲邦繼續往下說，“他是侯府第四代的嫡長孫。
從小就當爵位繼承人養，兵法騎射、經史子集樣樣都請了名師教導。
聽說沉穩早慧，很有少主氣度，將來是要接掌整個裴家的。
今日所見，也的確如此。”
他讚歎一聲，又補了些許裴家的立身根本：
“這鎮樞侯裴家能立朝百年不倒，靠的就是兩個規矩。
一是文武兼修，族中子弟不光要會領兵打仗，也要能讀書入仕，軍中、朝堂都有他們的人，根基扎得極穩。
二是恪守中立，從不摻和皇子黨爭，只忠於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。
所以不管朝堂怎麼洗牌，裴家的爵位都穩如泰山，是聖上最信得過的勳貴世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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