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汐想到了他。
腦海裡閃過記憶裡的青年模樣。
沈戟比沈鉞大了兩歲，雙眼常年蒙著綾紗。
他性子最是溫吞，無論小弟沈鉞怎麼鬧，青年都只是側著頭安靜地聽，嘴角噙著溫和的笑
偶爾還會接過沈檀汐的琴，摸索著彈首曲子給她聽。
琴聲清潤，像山澗泉水。
也猶如他此人。
算起來，沈戟今年也該三十出頭了。
也不知道他如今怎麼樣了。
是否也已成家，有自己的妻兒了……
沈檀汐輕輕嘆了口氣。
床榻上的沈霂似乎感覺到了，皺著的小眉頭忽地舒展開來。
翻了個身，往姐姐那邊湊了湊，小腦袋靠在沈鈿胳膊上，又安穩睡去了。
沈檀汐望著熟睡的孩子們，沒再出聲。
這一夜，她就坐在床邊守著。
中間起來換了兩次燭芯，給兩個孩子掖了三次被角。
沈鈿半夜說夢話，含糊不清地喊了聲“母妃”。
沈檀汐伸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，小傢伙就蹭了蹭枕頭，又睡熟了。
一夜過去。
天色漸蒙。
窗紙透進一層淡青晨光，猶如煙靄。
內室裡，夜燈燭芯還剩最後一點昏黃光暈。
火苗輕跳著，將床邊的人影投在帳幔上，晃得很輕。
沈檀汐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，單手撐著額角，垂首閉目。
另一隻手還搭在床沿，指尖離沈霂的小被子只有寸許。
床上，沈鈿抱著個繡玉兔的布枕，睡得四仰八叉，嘴角還沾著點透明的口水印。
沈霂縮在姐姐身側，小小一團。
錦穗提著朱漆食盒進來時，屋子裡安謐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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