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的日頭已經偏西。
天邊光色暖黃，傾瀉而下。
沈檀汐手裡拎著兩包用油紙包好的藥膏與補藥，先前的布料包裹已經被陸衍接過手。
兩人帶著龍鳳胎，剛踏出藥鋪的門檻，街口忽然湧過來一陣人潮。
幾個夥計打扮的漢子慌慌張張地撞開人群往藥鋪裡衝，連門檻都差點絆倒。
周圍逛街的百姓也紛紛圍攏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聲音嗡嗡的，瞬間把藥鋪門口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這不是張記布莊的夥計嗎？跑這麼急做什麼？”
“哎喲你還不知道吶！就方才半個時辰的事！有人往張記布莊後院丟了幾具屍體！
就是白日里去月汀裁衣鋪鬧事的那幾個潑皮！聽說死狀可慘了，渾身是傷，脖子都被砍斷了！”
“我的天！真的假的？”
“騙你做什麼！不止呢，張家那個少東家，被人硬生生打斷了手腳，躺在地上跟死魚似的，魂都嚇沒了！
這不趕緊來請大夫嘛，我看吶，就算救回來也得落個半殘。”
人群裡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有人捂著嘴一臉驚恐，有人踮著腳往藥鋪裡張望。
又有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接話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
“張記已經派人去府衙報官了！說這事鐵定是月汀裁衣鋪的人乾的！
白日里剛鬧完糾紛，轉頭潑皮就死了、少東家就殘了，哪有這麼巧的事？
知縣大人已經差人去拿人了，估摸著這會兒都到鋪子門口了！”
“不能吧？”有人遲疑著反駁，“裁月娘子看著溫溫柔柔的，紀小娘雖潑辣些，也不像敢殺人的主兒啊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唄！這事兒誰說得準？且看官府怎麼查吧。”
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湧過來，字字句句都砸在耳邊。
陸衍眉頭猛地蹙緊，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淬雪。
除了出手狠絕的小妹，沒人會替裁月做這些事。
男人不禁有些頭疼。
本以為只是警告一番就罷了，她倒好，直接鬧出了人命，還把禍水牽連到了裁月身上。
事與願違了。
身旁的沈檀汐也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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