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裁月抬眼的剎那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怎麼會是陸衍？
儘管十年未見，但裁月還是一眼認出瞭如今的對方。
十年光陰過去，他眉眼更冷硬了些，下頜線鋒利如刀，周身的威壓也更重了，可輪廓分毫未變。
裁月下意識攥緊了袖口，很快又鬆開，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翻湧的訝異與波瀾。
陸衍沒看旁人，目光徑直掃過公案後的知縣。
又在堂下裁月身上頓了頓，最後落回前方。
這知縣沒有慌忙起身賠笑。
只緩緩放下驚堂木，抬眼靜靜打量著堂下的陸衍，目光清明。
待審視了陸衍幾息後，方才平靜開口道：“來者何人？擅闖公堂，可知律法？”
他聲音偏中性，溫溫的卻有分量。
再度詢問底下人的身份，彷彿方才未曾聽見衙役的傳報。
陸衍站在堂中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沒答話，只右手微翻，袖中滑出那塊玄鐵令牌，舉到身前。
嵌金的“御前三司僉事”六字在天光下泛著冷光，背面雲龍紋細密精緻。
“御前三司僉事，陸衍。”
聽得陸衍自報家門，這知縣盯著令牌看了片刻。
確認不是偽造，才緩緩起身，隔著公案拱手行了個平輩禮，姿態不卑不亢：
“下官塘棲知縣沈清和，見過陸僉事。不知大人駕臨，有失遠迎。”
“沈大人不必多禮。”
陸衍淡淡頷首，目光掃過堂下，隨口找了託詞：
“本官隨華貴妃娘娘回京，船泊貴縣碼頭，閒來無事，聽聞此處開堂審案，過來看看。
大人只管按流程審，不必顧及本官。”
沈清和狹長的眼尾微微挑起，似乎在掂量這話的真假。
沉默片刻後，沒追問，側身吩咐衙役：“搬圈椅來，置於堂左。”
很快有衙役搬了張酸枝木圈椅過來，陸衍也不推辭，撩起衣襬坐下。
他目光淡淡落於堂下，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，卻自帶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場。
沈清和則重新坐回公案後，拿起驚堂木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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