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爺拍著大腿號啕。
胖身子一抖一抖的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說得情真意切。
“夠了。”
沈清和冷聲打斷他，眉峰微蹙，白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本官問的是證據。人證、物證、或是兇徒與她二人往來的憑據？
僅憑‘結怨在先、出事在後’的揣測，就能定人罪名？”
一句話問得張老爺噎住了。
張著嘴半天喘不上氣，臉漲得更紅，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。
陸衍坐在圈椅上，雙手搭在扶手上，暗自挑眉。
他本以為這塘棲小縣的知縣，見了京官要麼諂媚逢迎，要麼昏聵糊塗。
沒想到看著一副文弱書生相，倒還挺講章法，不偏不倚。
也不知是因為自己在場裝樣子，還是素來就這般公允。
這時紀汀蘭往前站了一步，叉著腰就開了口：“大人明鑑！”
“我們鋪子好好做生意，張少白三番五次上門，要強買我們的鋪子，還放話說不答應就讓我們在塘棲混不下去！
白日里那些潑皮就是他找來的！我們好容易把人趕走，就一直在鋪子裡理料子、對賬，左鄰右舍都能作證，半步都沒踏出去過！”
她半點不怵公堂威嚴，還越說越氣，伸手指向張老爺。
“你們自己在外頭得罪了仇家遭了報應，憑什麼賴在我們頭上？
說我們僱兇，你倒是說說，打傷你兒子的人長什麼樣？是男是女？高矮胖瘦？
好讓街坊鄰居辨認辨認，看這人有沒有進過我們鋪子！別空口白牙就往人身上潑髒水！”
張老爺梗著脖子硬撐：“我傢伙計親眼看見了！是個女子！
長相……長相就是普通模樣，沒什麼特別的，反正站在跟前肯定認得出來！”
“空口無憑。”一直沉默的裁月忽然開口。
她抬眼看向公案後的沈清和，“民女略通丹青。
可傳喚那位夥計上堂，細細描述兇徒相貌，民女當場繪出畫像。
畫成之後，再請街坊鄰里辨認，看此人是否曾在裁衣鋪附近出現，是非曲直自然分明。”
“不行！”張老爺立刻擺手反對，“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意畫錯，把人畫得面目全非！我不信你！請大人另尋畫師！”
沈清和掃了他一眼，“不必。本官亦擅丹青。張老爺，信得過本官嗎？”
張老爺一噎，哪敢說個“不”字，連忙堆起訕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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