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的目光緊落在宣紙上，五指不自覺收緊。
圓臉，細眼，淡眉，薄唇，一張扔在人堆裡絕不起眼的普通面孔。
正是淬雪如今用的那張人皮面具。
果然是這丫頭。
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心底又氣又無奈。
出手倒是狠，潑皮全殺了，少東家手腳盡斷。
可收尾這般潦草，連被人瞧見樣貌都沒察覺，真是越來越莽撞了。
正思忖著，他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轉頭望去，正撞上裁月的目光。
她站在堂下，目光平靜地看過來。
見陸衍望過去，也不躲閃，只微微頷首，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禮貌笑意，便從容地移開視線，重新落回案上的畫像。
陸衍沒什麼表示，也收回目光，繼續盯著宣紙，心思卻轉了幾轉。
裁月認出他了，這並不意外。
只是不知她猜到幾分。
當下，裁月的心裡的確早已轉過了千百個念頭。
早在衙役上門拿人、說清張家的慘狀時，她第一個念頭便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。
聯想到白日里見過的那對龍鳳胎貴氣逼人，又聽聞華貴妃的船隊停靠碼頭。
她不免猜測是不是聖上微服隨行，認出了她是縣主舊人，順手替她出了氣。
可陸衍的出現，推翻了這個猜測。
她當即以為是陸衍派人做的，可如今畫像出來，竟是個陌生女子。
陸衍身為宸衛統領，手下暗衛皆是千挑萬選的死士，出手向來乾淨利落。
要麼悄無聲息解決，要麼不留半點痕跡，絕不會把屍體扔在布莊後院、刻意打殘那張少白。
這根本不是宸衛的行事風格。
更像是……帶著情緒的出氣，又狠又任性。
想到這些，又看著畫像上這武功高強的女子，行事肆意，專門替她出氣。
並且陸衍還特意出現在此，難不成——
一個名字猛地撞進腦海。
裁月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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