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宅女子向來勢弱,少有人家能做到不輕視女兒。她們一出生便要依靠父家立足,困在一方院子裡。
待出嫁之後又要依附夫家,不得不為自己爭取恩寵利益,是形勢所逼的無奈之舉。
能憑藉母族與自身走出來的人少之又少,就連我沈檀汐生前也不過是沾了阿孃的光澤,才被眾人愛屋及烏。
更別提那些注重嫡庶有別的人家了,所以我不願為難她們。
女子在世本就不易,她們對人對事一人兩面,不過是為己,人皆如此。若非觸及底線,我不會做什麼。”
“只是那謝時麟不一樣。”沈檀汐語氣冷了幾分,“他是男子,受盡恩寵,利益在身。”
“若那時是他親自對我下手,那麼惡因已存,我會還他惡果,讓他下場如同那幾個被他派來的小廝。”
“今日那些潑皮和張家人也是同理。我知道能讓你動殺心,一定是他們犯了大錯。換做是我,也會如此。”
沈檀汐的聲音重新平緩下來,“只是我會想得更多。”
“要等到不會被人懷疑的好時機,將那些潑皮丟去無人亂葬崗,亦或是沒人踏足的深山老林,掩人耳目。”
“再以意外解決那張記少東家,設計偽造成讓他失足落水沉進運河深處,或是其他,神不知鬼不覺,總歸怪不到有人動手。”
“只要動手動得乾淨,誰也不會聯想到裁月身上。哪像你,把屍體扔人後院,擺明了是報復,不懷疑她懷疑誰?”
淬雪站在原地,良久無言。
她垂著眼認真思索,把沈檀汐的話一字一句嚼碎了嚥下去。
半晌才鄭重地點頭,眼底滿是信服:“主子,淬雪真的明白了。往後再行事,一定顧全首尾,絕不莽撞。”
淬雪半點不驚訝自家主子能這般冷靜地說起這些,在她面前侃侃而談如何殺人。
對於主子的這一面,她們這些近身的人都有所瞭解。
當年在大長公主府,人人都只當主子是被捧在手心的嬌貴姑娘,受盡恩寵,不通俗務。
那時沒人敢在主子面前動手見血,但這不代表主子就是被寵的無知的人。
反而心思剔透,敏覺果決得很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沈檀汐臉上露出幾分欣慰。
反手拍了拍淬雪的手背。
“我從來不是在怪你,只是怕你出事。你們幾個,都是跟著我從府裡出來的,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再有閃失。”
“主子,我知道……”
淬雪鼻尖發酸,連忙別開眼壓下情緒,又想起什麼,開口道:“對了主子,我回來前,去見過裁月了。”
“嗯,你回來得這麼晚,我就猜想你也見過她了。如何,裁月她怎麼樣了?”
淬雪便把公堂的事細細說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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