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墨心裡存了疑，挑書的動作便快了些。
揀了幾本嘉興府的文人別集、本地的水利志，還有兩本新刊的策論選，都是裴松鶴要的。
他付過錢，將書齊整碼進青布包袱裡。
便匆匆往碼頭趕，腳步比來時急了不少。
回到裴家船上時，艙內安靜得很。
裴松鶴坐在圈椅上，單手撐著額頭，雙目閉著，像是在小憩。
案上攤著半本書卷，書頁旁放著個白瓷藥碗。
碗底還留著點褐色藥漬。
是孫大夫開的藥。
前日嘉興府衙晚宴上，裴松鶴應酬了兩杯。
夜裡舊疾便有些反覆，今早起來喝了藥，精神頭還沒完全緩過來，又推了和龍鳳胎的見面。
文墨放輕了腳步，怕擾了主子休息。
他先把包袱放到側邊的書架上，一本本擺整齊，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響。
可他心裡裝著事，時不時往裴松鶴那邊瞟一眼，猶豫著要不要說。
“都買齊了？”
裴松鶴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點微啞。
他沒睜眼，顯然是早就知道人進來了。
文墨連忙回身，躬身道：“回老爺，都買齊了。
按您的吩咐，揀了本地的文集和水利志，還有今年新出的江南鄉試策論選。”
“嗯。”裴松鶴淡淡應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像是還要再歇會兒。
文墨咬了咬唇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小聲道：“老爺，小的方才在書坊，聽見一件怪事。”
裴松鶴眉峰動了動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眼底沒有半分睡意，清明得很。
方才根本沒睡著，只是閉目養神罷了。
他抬眼看向文墨，“什麼事？”
“就是……說書的事兒。”
文墨往前湊了半步，“小的方才聽見鎮上的文人說，望湖樓的說書先生換了新本子，專講歷代奇女子的故事。
這讓小的忽然想起，從杭州出來這一路，塘棲、石門、嘉興，每到一處地方，茶樓酒肆的說書人好像都在講這類女子的話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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