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就是個普通秀才的手筆,連靈氣都沒幾分。
跟他早年那些驚豔天下的詩作比,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人群裡響起細碎的議論聲,眾人都看向老秀才,等著他這個出題人給句準話。
老秀才嘴巴動了動,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他浸淫詩文一輩子,好壞還能聽不出來?
可烏珩是文壇前輩,是人人敬仰的烏文士,當眾說他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,往後這臉往哪兒擱?
韓家的面子又往哪兒放?
他看著烏珩,眼神複雜,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,嘆道:
“老朽……老朽水平有限,不敢妄斷高下。”
這話等於沒說。
可在場的都是蘇州本地人,誰心裡沒數?
只是沒人敢當眾戳破罷了。
韓嶼見狀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冷哼一聲,揚聲道:
“本來就是兒戲一般,連個真正有分量的評判都沒有,如何定得了結果?
我看此事不必當真,回頭再議。小孩子家鬧脾氣,還真能當正事不成?”
“喲,這就想逃了?”
祁靈均斜眼睨他,“詩還沒比完呢,你一個字都還沒作出來,怎麼就要走?
莫不是怕作出來,還不如你外甥女,臉上掛不住?”
“你——”韓嶼眼神一沉。
就在這時,沈檀汐開口了。
“兩首詩高下,其實不必名家評判。
烏小姐的詩,以眼前景起,以千古意收。
運河千年浮沉,人間來去得失,都融在二十八字裡,境闊、意深、氣沉,皆是上品。
而烏先生的詩,只寫了眼前柳、岸邊帆、酒家樓,句句不離景,卻沒跳出景,格局窄了些,筆力也平了些。
若是尋常士子作,也算尚可,但比起烏小姐的,確實差了幾分。”
她話說得平緩。
卻句句在理,字字都點在要害上,沒有半分偏頗。
裴承宇暗自詫異,側頭看了沈檀汐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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