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賭錯了。”
“你不配她的真心，更不配她的才學。”
烏珩聽罷，卻低低笑了起來。
笑聲裡戾氣扭曲，竟有幾分猙獰顯露在眉眼裡。
“你懂什麼？從頭到尾，我也是被欺騙的那個！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年少喪父，是你阿嫲一個寡婦拉扯我長大，寒窗苦讀多年，就為了能出人頭地。
拜韓楨為師的時候，我敬他如父，崇拜他的才學，羨慕他的家世。
後來能娶你娘，我以為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
她是韓家嬌養的嫡女，她的父兄疼她入骨，與我最是琴瑟和鳴、天作之合。”
男人壓抑著恨意冷聲道：
“可直到婚後，她跟我掏心窩子。
說那些傳遍江南的詩都是她寫的，說韓楨如何拿家規孝道逼她，說韓嶼如何偷她的稿子充自己的臉面。
我才知道，我崇拜了半輩子的恩師，我敬重的師兄，全是欺世盜名的賊！”
“所以我恨他們！”烏珩一掌拍在鐵欄杆上。
“我恨他們騙了我這麼多年，恨他們把我也拖進這攤爛泥裡！
但我更恨你娘！
她明明早就知道真相，為什麼不早說？為什麼要嫁給我？為什麼要把這骯髒的真相攤在我面前？”
“我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！就當那些詩是他們寫的！
就當我娶的是個尋常的大家閨秀，糊里糊塗過一輩子，也比現在強！”
烏明薇站在鐵欄杆外，靜靜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。
心裡最後一點殘存的父女情分，像被冷水澆過的炭火，“滋”地一聲，徹底滅了。
“那你後來竊取孃親的遺稿，又與阿爺舅舅他們有何區別？
還不是照例安心地享受著剽竊帶來的名望、地位和風光。”
幾句話，讓烏珩啞然。
他動了動唇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你不敢恨權高位重的阿爺，不敢恨下一任韓家繼承人，不敢跟整個韓家對抗。
就把所有的惡意與不甘，全都發洩在最信任你的妻子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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