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後在這牢裡，粗茶淡飯都是奢望。
說不定哪天韓家徹底倒臺，他還要跟著一起掉腦袋。
烏珩遲疑了片刻，終於還是伸出手，端起那碗粥。
拿著銅勺，一口口慢條斯理喝下。
肉粥熬得很爛，鹹香入味。
尾調卻是幾乎察覺不到的苦，入口即化。
彼時，牢房窗外的天，一點點黑了下去。
船隊靠在姑蘇驛碼頭，夜色已然浸了半邊天。
裴承宇安置好沿岸護衛佈防，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，便徑直往裴松鶴的座船走。
艙內燭火搖曳，映著滿架的線裝書。
裴松鶴正坐在圈椅上翻一卷宋刻本《河防通議》。
青布長衫襯得眉目清雋。
聽見掀簾的動靜，他抬眼看來：
“怎麼這時候過來？都安置妥了？”
他尚不知道白日蘇州城內發生的具體事，只知道貴妃親自下船去找殿下們。
裴承宇嗯了一聲，拉過條凳在案邊坐下，便把白日醉仙樓前的風波，從頭至尾說了個遍。
聽到祁靈均那孩子出現在此，裴松鶴漸漸斂去閒散態度。
他看著侄子繼續講下去。
待聽到烏明薇當眾揭穿烏珩等人，剽竊韓珞兒詩作的內情時，裴松鶴神色變化不大。
只凝眉不語，好似早有猜測。
“真是荒唐，偷了女子半輩子的心血，撐了半輩子的虛名，到頭來還是栽在她留下的女兒手裡。”裴承宇搖頭直嘆。
之後，便是謝晏莞突然駕臨，讓沈檀汐當眾評詩。
提到這，裴承宇還說出了她身上那銀鏈軟鞭，不似尋常物件，以及評詩能力精準，堪稱不凡。
“小叔，你是沒親眼見著。”
“那丫頭腰裡藏著條銀鏈軟鞭，出手又準又狠，就是看不出是哪家的路數。”
“還有評詩的時候，什麼格局、氣韻、筆力，說得頭頭是道，比蘇州府那浸淫詩文一輩子的老秀才都準。”
青年越說，越覺得心裡發沉。
本能警惕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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