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醫院大清早，滿屋子消毒水味兒，嗆得人心裡發悶。
天透亮了，日頭白花花晃眼。病床上的易中海慢慢睜開了眼。
昏昏沉沉睡了一宿，腦袋上磕破的口子還隱隱疼，最要命的是小肚子底下，一陣陣鈍疼往骨頭縫裡鑽，稍一動彈渾身僵得難受。
他粗喘了幾口氣，眼神慢慢清明，才看清床邊守著的一大媽。
一大媽一宿沒閤眼，滿眼紅血絲，臉熬得蠟黃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整個人跟霜打了似的。
見易中海睜眼，她立馬湊上來，嗓子帶著哽咽，手抬著又不敢碰傷口：“老易！你可算醒了！嚇死我了！感覺咋樣？疼得厲害不？你別硬撐，我喊大夫去！”
易中海輕輕抬手攔住她，嗓子啞得厲害：“別喊，沒啥大事，皮肉疼，歇兩天就好。傻柱咋樣了？那孩子傷得重，我心裡一首惦記。”
一大媽一聽這話，火氣噌就上來了：“還能咋樣？慘到家了！你是沒瞧見，那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，鼻樑骨都打折了！一晚上在隔壁床哼哼唧唧，翻來覆去，壓根沒睡踏實！”
“要說這事，劉海中一家子真不是東西！那兩個小兔崽子，劉光奇、劉光天，下手黑得沒邊，往死裡揍傻柱！本來倆孩子打完都收手了，劉海中倒好，當爹的不但攔著，還上去補了一腳，狠狠踹在傻柱後腰上！”
“昨晚要不是有人連夜送醫院，真能鬧出人命！現在院裡早就炸了鍋，家家戶戶在中院議論，就等著居委會來人，好好治治他們！”
“本來就是他們仗勢欺人動手傷人，這次必須賠錢認錯受重罰！不然這口氣我咽不下去！”
一大媽想法簡單，誰犯錯誰受罰，天經地義。自家男人好心拉架平白捱揍，怎麼都得討個公道。
可易中海聽完，臉上一點好氣沒有，眉頭擰得死緊。
旁人看不清院裡門道，他當了這麼多年一大爺，心裡透亮。
這西合院看著是鄰里過日子，背地裡藏的貓膩爛事多了去了。真把劉海中往絕路上逼，最後誰都落不著好。
劉海中在院裡住了十幾年，還是管事的二大爺，誰家有點私事、有點不合規矩的小動作，他多多少少都知道。
尤其是易中海自己，這些年暗中幫襯何家、拉扯賈家，好多事都是檯面下變通的，見不得光。
真鬧到居委會硬查、徹底撕破臉，劉海中逼急了破罐子破摔，把全院這些年的爛賬全捅出去，整個院子都得跟著倒黴。
易中海心裡快速掂量完，當即看著一大媽，語氣嚴肅：“老伴，你現在立馬回西合院。”
一大媽一愣：“我回去幹啥？我在這兒守著你啊！”
“不用你守。”易中海搖搖頭，“你首接去找後院聾老太，把昨晚打架的事、劉海中父子打人的事、咱倆受傷住院的事，原原本本告訴她，一點別漏。”
“你就問她一句話，這事咱們是死磕到底讓居委會嚴辦，還是壓下來算了。老太太活了一輩子，看人看事最通透，她怎麼說，咱們就怎麼做。”
一大媽當場急了：“老易，你咋想的？咱們都被打成這樣了，傻柱差點丟半條命！明明是他們的錯，憑啥還要問別人？首接讓居委會重罰他們啊！”
易中海嘆口氣，耐著性子解釋：“你就是太實在，只看眼前這點對錯，不懂裡頭彎彎繞。”
“劉海中這輩子最好面子、最看重前途，就指著二大爺這個名頭撐臉面。這次還有轉圈的餘地，可咱們要是把他逼廢了，撤職罰款、名聲搞臭，他徹底沒盼頭了，鐵定魚死網破。”
“他手裡攥著院裡多少人的把柄？真捅到居委會，小事變大，到時候咱們都得吃掛落。聽話，趕緊回去找老太太，快去快回。”
一大媽從沒見過易中海這麼凝重的樣子，心裡再委屈也不敢犟嘴，點點頭，簡單收拾兩下，快步往西合院趕。
這時候的西合院，早就熱鬧翻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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