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屁吃。”季淸川被她氣得氣都不打一處來。
視線餘光掃過牆角那盆一人高的龜背竹，瞥見綠植縫隙裡露出來半個黑漆漆的頭頂，連發旋都在寫著“我沒偷看”。
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，懶得跟這瘋女人繼續掰扯，對著那盆葉子揚了揚下巴，語氣裡全是無語： “別躲了杜飛，再藏你那腦尖都要被花盆邊蹭掉皮了，出來。”
杜飛嘿嘿地訕笑著，從柱子後面磨磨蹭蹭挪出來，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包沒拆封的煙，包裝膜都被他捏出了褶子。他幾步湊到季淸川身邊，忙不迭地從裡面抽出一支遞過去，眼神里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，連聲音都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： “哥！我是真服了
季淸川剛想抬手把煙推開，指尖碰到煙身的瞬間，動作忽然頓了半秒。他沉默兩秒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
今天也不知道是被秦子瑤剛才那通騷操作震得腦子還沒回神，還是想找個東西堵上自己的嘴，免得一開口就要被那女流氓氣得血壓飆升，鬼使神差就把煙接了。
秦子瑤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裡的煙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事：“喲，還會抽菸呢？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？”
季淸川斜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他總不能說自己長這麼大，這是人生第一根菸。
杜飛察言觀色的本事點滿了，立刻很有眼色地掏出打火機，“啪嗒”一聲湊過去，火苗晃悠悠地飄到菸蒂跟前。季淸川學著平時見別人抽菸的樣子，低頭湊過去吸了一口。
下一秒他就嗆住了。
辛辣的煙味首接衝進喉嚨管，嗆得他猛地偏過頭，扶著旁邊的沙發靠背劇烈咳嗽起來，咳得耳根子都紅了，眼眶裡都泛上了點水汽
杜飛手裡的打火機都差點嚇掉，趕緊伸手去拍他的背：“姐夫姐夫，你沒事吧，都怪我都怪我，不知道你不會”
季淸川咳得話都有點發顫，好不容易才順著氣，擺了擺手，聲音還帶著點剛咳完的啞：“沒事。”
他剛把喉嚨裡那股嗆人的煙味順下去，轉頭就看見杜飛屁股一轉，湊到秦子瑤身邊去了。倆人頭挨頭，腦袋湊得像兩隻蹲在米缸邊偷大米的倉鼠，嘀嘀咕咕腦袋都快貼到一起，沒兩分鐘就熱火朝天地開始連夜戲的細節劇本。
秦子瑤指尖點著冰涼的大理石茶几，認認真真跟他對流程，眼神嚴肅得像在談一個億的專案：“首先，電話一響我先接，第一句不能太清醒，得迷迷糊糊帶點剛被人從睡夢裡吵醒的氣音，嗓子要啞，就像這樣——‘喂……誰啊，這麼晚打電話’，懂吧？”
杜飛猛點頭，手指在手機備忘錄上咔咔打字，筆尖戳得手機螢幕都快出火星子，頭點得像個按下去彈不回來的彈簧：“懂懂懂！氛圍感先首接拉滿！那接完話之後呢？”
倆人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絡，從“靠墊砸下去的力度要控制在三分力”，聊到“接電話前要先把床頭燈按滅，背景不能有多餘的雜音”，完全沒注意旁邊的季淸川，臉色從一開始的黑紫色，慢慢過渡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青灰色。
過了一會兒，秦子瑤又想了想，忽然皺起眉，伸手戳了戳杜飛的胳膊：“不對，有bug。等會兒電話裡光有動靜沒喘氣聲，太假了。”
杜飛當場愣住，撓著腦袋想了半天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有了！我去網上下個那種情侶音效包！裡面連背景的雨聲、喘氣聲、甚至中途喝水的聲音都有！到時候藍牙連音箱，音量開最小，往被子裡一塞，絕對專業級音質！”
“不行不行，那樣還是太假。”秦子瑤搖了搖頭，首接把這個方案否決，轉頭看向旁邊滿臉黑線的季淸川，眼睛彎了彎，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，“音效包哪有真人真事真實？要不你現在去樓下便利店買個安全措施，今晚咱倆首接實操，省得演的時候露餡。”
杜飛在旁邊忙不迭地點頭，頭點得比剛才還快：“對啊對啊！這樣連三十塊錢的音效包會員都不用開，純原聲零後期，絕對沒人能挑出毛病！”
季淸川就站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這倆人當著他的面，把他的一晚上安排得明明白白，頭頂的青筋跳得都快打節拍了，終於忍無可忍，低吼一聲： “停！！！”
他先看向秦子瑤，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：“你倆能不能正常點？第一，你認為我們兩個剛認識半天，首接發生關係合適嗎？”
緊接著他又轉頭瞪向杜飛，語氣裡的無語都快凝成實質：“第二，做這種事，還特意開著電話讓別人在旁邊聽，這合理嗎？”
季淸川以為自己這番話說得格外真誠，擺事實講道理，這兩個離譜的人聽完肯定能打消這些荒唐的念頭。結果下一秒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點頭，一個脆生生說“合適”，一個急吼吼接“合理”。
季淸川站在原地，看著這兩張寫滿“我沒騙你”的認真臉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他早該想到的，秦子瑤從一開始就不是個按套路出牌的瘋女人，那能被她三言兩語就帶偏節奏的杜飛，又能是什麼正常好東西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