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轉身的最後那一下，衣角擦過季淸川的手背，涼得像深秋落下來的第一片霜。
他就那麼站在原地，連伸手去抓的念頭都散了，膝蓋先於意識軟下去，慢慢坐到了還留著她半道腳印的地磚上。眼淚根本不聽使喚，前一秒還堵在眼眶裡，後一秒就砸在手背上，燙得人一縮。
喉頭堵得發疼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澀味，酸意從心口一路漫到太陽穴，只有眼淚不肯停，像要把攢了這麼久的情緒全順著眼眶淌乾淨。胸口卻反著燒，一團悶火卡在那裡，燙得胸腔發疼，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他摸出手機，螢幕上的指紋鎖劃了兩次才解開，指尖抖著敲出三個字：“說好了。”
傳送鍵按下去沒幾秒，薄雲卿的回覆就彈了出來，只有一個字：“嗯，一週後。”字少，卻像一塊落了地的石頭，把他飄了好幾天的心硬生生釘住了幾分。
季淸川拖著步子回到家，門剛在身後關上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薄雲卿推過來一張名片，下面跟著一行字：“這是我之前的師姐，之前在華盛頓工作，她可以幫你。”
他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，敲回去：“謝謝你，她的工資我來發吧，多少你給我說一下。”
訊息發出去還沒兩分鐘，回覆就跳了出來，帶著點薄雲卿一貫的乾脆勁兒：“有錢也不一定能請到，所以，好好請教，工資她自己會拿。”
季淸川盯著這行字，胸口那團燒得發疼的火忽然就軟了一點，漫上來一陣暖。他和薄雲卿接觸的次數其實不算多，可每一次伸手接過來的那隻手永遠有她的份。要不是她當初提的那個要求實在離譜。
他晃了晃頭，把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先掃到一邊，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，先把眼前的坎跨過去再說。
好友申請發過去沒半分鐘，對方就通過了。訊息幾乎是立刻彈了出來，連半分停頓都沒有：“我是張雪晴，我三天後到京，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一點，你們學校裡的名單先發我一份。”
季淸川回：“三天後整理給你。”
張雪晴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對話方塊就此靜了下去，乾淨得不像剛加上的人。
季淸川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指尖在邊緣輕輕敲了敲，他到現在也摸不準這個人的能力到底到哪一步，眼下沒有別的路可選，只能等三天後見了面，才知道這步棋是對是錯。
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又轉回來，準備撥下一個號碼，指尖剛碰到螢幕，視線先落在了通訊錄裡“溫暖”兩個字上。指腹在那兩個字上停了好幾秒，像要把那行字的溫度摸出來，最後還是挪開，撥通了慕容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，那邊慕容的聲音很穩：“喂？”
“學姐，我想找你幫個忙。”季淸川的聲音還有點剛哭過的啞。
“嗯，什麼忙。”
“你那有在校或者歷年的優秀學員的人員名單嗎？”
慕容那邊靜了兩秒，聲音裡帶了點遲疑：“你怎麼會想要這個，這個可不好拿。”
季淸川喉結滾了一下，沒扯多餘的謊，只說：“我有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，最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氣：“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這件事不好辦，我找老師一起幫你。”
“謝謝學姐。”
“那你呢……最近還好嗎？”慕容的聲音放輕了，隔著聽筒傳過來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季淸川低低笑了一聲，那點笑意沒進到眼底，浮在嘴角就散了：“我挺好的。”
“嗯，有什麼事就打電話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聽筒裡的忙音響了兩秒，季淸川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撥通了林宇的電話。那邊幾乎是秒接，聽完他的話，連半分猶豫都沒有，一口就應了下來。
窗外的天己經徹底黑透了，客廳裡沒開燈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把眼底那點沒散的紅痕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攥了攥手機，指節微微發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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