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灰頭土臉逃回自家土坯房，一進門就狠狠摔了板凳。
溫老大正在搓麻繩，被巨響嚇了一跳，抬頭嘆氣：“我早勸你別去招惹二房，現在吃癟回來了？”
“別提了！那群人精得很，桌上擺的全是不值錢的次等貨，我忙活半天啥用沒有！”趙氏一屁股坐下，咬牙切齒，“他們故意糊弄我，擺明防著我！”
“人家早就提防你眼紅搞破壞，你偏不聽。”溫老大放下手裡的麻繩，“再說不過一個州府名額，咱們安安穩穩種田度日不好嗎？”
“安穩？看著他們拿著官府牌匾，全州都有名聲，我夜裡都睡不著！”趙氏眼珠一轉，又冒出歪心思，“三日後巡察官下鄉，各村商號齊聚擂臺比拼，到時候人多雜亂，我再找機會攪局，就算毀不了樣品，攪亂評審也成！”
溫老大連連擺手：“萬萬不可！現場有衙役看守，鬧事要吃官杖，你安分些吧。”
趙氏壓根聽不進去，自顧盤算著攪局的法子。
另一邊，溫家大院裡一派忙碌，眾人有條不紊備齊甄選正樣，方才趙氏上門搗亂的小插曲，反倒讓全家多了幾分警醒。
劉氏將封裝精緻的滷味禮盒碼整齊，隨口說道：“沒想到趙氏執念這麼深，這次擂臺人多眼雜，咱們得留人看好樣品。”
蘇柔細細清點香料瓷罐，輕聲回應：“我己經分出兩人專門看守展臺，樣品旁會留衙役值守，她再想動手也沒機會。”
溫景年磨著新做的木質展架，笑道：“區區村內婦人不足為懼，晚晚前日說，這次甄選藏著尋訪古香料的線索，我反倒更在意到場的各路商號。”
溫老根端著熱茶，緩緩開口：“尋常村鎮商戶只爭名頭生意，若是有人專門衝著古香料而來，來頭定然不小，需多加留心。”
小念念抱著一小罐桂花蜜跑過來，晃著罐子嚷嚷：“姐姐！我們的桂花糕肯定最香，到時候大官一定會最喜歡我們！”
溫知晚蹲下身，揉了揉她的頭頂：“味道是底氣，但這次擂臺之上，會有真正有實力的外來對手。”
話音剛落，村口傳來村民喧譁聲，有人匆匆跑來報信。
“溫老哥！外頭來了一隊州城來的商號，拉著滿滿一車滷貨香料，己經提前在擂臺邊上搭攤子了，還西處貶低咱們亂石村的鄉土吃食！”
溫景年放下工具，神色一正：“走，咱們去瞧瞧。”
一行人趕到村口搭建的甄選擂臺，只見場地一側立著華麗大攤位，綢緞鋪桌，瓶罐精緻，領頭的林掌櫃手搖摺扇，說話傲氣十足。
“諸位鄉親可別被鄉下小攤矇蔽，山野配方粗陋不堪，哪裡配登上州府名錄？我林家三代經營香料滷味，祖傳古法，才是正統！”
圍觀村民竊竊私語。
“這人好大口氣，還沒比拼就開始踩別人。”
“看著排場挺大，就是不知道味道能不能跟上吹噓。”
趙氏也擠在人群后頭，一聽林掌櫃貶低溫家，瞬間來了精神，擠上前搭話：“林老闆說得太對了！二房那點東西全是噱頭，不值一提，到時候評審定是偏向你們！”
林掌櫃斜眼瞥了趙氏一眼，敷衍點頭，壓根沒將一個村婦放在心上，隨口應付：“多謝大娘認可，待我拿下名額，自有好處。”
趙氏聽得心花怒放，只當抱上大腿，打定主意擂臺當日幫著林掌櫃起鬨，一起打壓溫家。
溫景年走到攤位前，不卑不亢開口：“做生意憑口味論高下，口頭貶低算不上本事，三日後評審登臺，各憑手藝便是。”
林掌櫃合上摺扇，嗤笑一聲：“鄉野農戶也敢與我林家相提並論？我鋪子裡藏有多種稀有香料，豈是你們本地尋常草木可比？”
一旁的溫知晚忽然上前，鼻尖輕嗅空氣中飄來的香料氣息，淡淡發問：“掌櫃鋪中香料雖雜，卻少一味調和主香，香料堆砌過重，滷味只會發苦，算不上上乘古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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