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斜斜鋪在鄉間土路，溫景年推著空了大半的獨輪車，溫知晚牽著蘇柔的手，慢悠悠往亂石村走。
剛走到村口大槐樹底下，就看見牛嬸正和幾位婦人圍坐在一起嘮家常。牛嬸眼尖，一下子瞧見他們三人，連忙揮著手招呼。
“景年，蘇柔，你們回來啦！正好，我們正說著鎮上的新鮮事呢！”
幾人聞聲紛紛轉頭，目光落在溫家人身上，好奇之色顯而易見。
一名隔壁李家大嬸搶先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“前日州府官員專程去你們家，大夥都傳開咯，是不是要做大生意，往後要發大財啦？還有人說，外面不少客商到處打聽你們家香料方子。”
這話一齣，其餘婦人全都豎起耳朵，靜靜等著回答。
溫景年停下車子，臉上掛著隨和的笑容，從容回道：“大嬸們別聽外頭胡亂傳，哪裡是什麼大生意。官府來人只是隨口問問香料的由來，我們一家子就是普通農戶，不懂那些高深門道，官府交代的差事，我們實在擔不起，只能婉拒了。”
蘇柔順勢接上話，語氣平和：“我們沒啥大志向，鎮上一間滷味鋪，村裡幾畝田地，足夠養活一家人。太遠、太麻煩的營生，不想折騰。”
李家大嬸愣了愣，明顯有些意外：“哎呀，送到眼前的機會居然推掉了？我還想著你們要是發達了，村裡也能跟著沾點光呢。”
“安穩日子比什麼都強。”溫老根的聲音從一旁傳來，原來他見天色不早，特意到村口接應，“富貴誘人，可也伴隨著不少是非。我們不求大富大貴，一家人無病無災，日日有熱飯吃，就心滿意足。”
牛嬸瞧著眾人略顯失望的神情，連忙打圓場：“話不能這麼說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。強求機緣反倒惹禍，溫老哥一家想得通透！”
眾人七嘴八舌繼續閒聊，還有人旁敲側擊，想要打探香料的配料，都被溫家人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。
溫知晚乖乖靠在蘇柔身側，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，時不時插一句孩子氣的話，巧妙轉移話題。
“嬸子們，再過幾日我們要做滷花生，到時候可以送一點給大家嚐嚐！”
孩童軟糯的話語瞬間緩和氣氛，眾人笑著誇讚溫知晚乖巧，方才追著打探秘方的心思，淡了不少。
閒聊片刻，各家婦人陸續歸家忙活晚飯。牛嬸走到溫家人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跟你們說個事，最近村裡時不時生面孔遊蕩，東張西望打聽溫家的情況，我瞧見好幾回了，你們平日裡多留心。”
溫景年神色微凜，隨即又恢復平靜：“多謝牛嬸提醒，我們心裡有數。”
“跟我客氣啥！”牛嬸擺了擺手，“真要是遇上難纏的外人，儘管喊一聲，鄰里之間互相搭把手。”
告別牛嬸，一家人回到自家小院。
院門關上，隔絕外界的閒談議論，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。劉氏早己做好晚飯，灶臺熱氣騰騰，小念念抱著襁褓裡的弟弟，在院子裡追著小雞跑來跑去，嘰嘰喳喳鬧個不停。
“今日村口眾人追問，看來關於古香脈的流言，越傳越廣了。”溫老根坐在竹椅上，輕輕搖晃蒲扇。
溫景年把車上剩下的香料搬進儲物小屋：“流言堵不住，我們能做的只有穩住自己。無論旁人如何揣測，說辭統一，絕不鬆口。絕不主動提起南疆、古香相關的一切。”
劉氏端出一盤蒸南瓜放在石桌上，嘆了口氣：“我就怕有些人不死心，想方設法上門糾纏。”
蘇柔一邊擺放碗筷，淡淡一笑：“只要我們不露出半分想要向外探尋、謀求利益的想法，時間久了，外人自然覺得傳聞言過其實。那些西處尋訪秘香的人，不會一首耗在咱們一家身上。”
溫知晚爬上小凳子，伸手捏起一小塊南瓜嚐了嚐，奶聲開口：
“咱們照常種地、滷肉、開店，該熱鬧熱鬧，該過日子過日子。越是刻意躲避，旁人越覺得藏著秘密。平常心對待，才最不容易引人懷疑。”
一語點醒眾人。
溫老根眼中滿是讚許：“還是晚晚看得明白。藏拙不是畏畏縮縮閉門不出，而是如常生活，不刻意張揚，也不必過分惶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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