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間清風穿堂，不少同窗藉著課間休息湊在一處，低聲絮語，話題盡數圍著兩人的較量打轉。
“真是沒想到，溫知晚才跳級第一天，就連沈硯都壓得住。”
“之前我還覺得她跳級太僥倖，如今看來，是咱們眼界淺了。”
細碎的話語斷斷續續飄進耳中，沈硯背脊繃得僵硬，臉色沉得難看。
他在高階班盤踞榜首數年，論天資、論勤勉，向來是同窗之中的頂尖人物，從未有誰能在課業上穩穩壓他一頭。今日卻被一個入學不足一月、半路跳級的新生接連超越，淪為眾人閒談的話題，心底積攢的傲氣與難堪徹底壓不住了。
他回頭，目光首首落在窗邊安然整理筆記的溫知晚身上，語氣帶著幾分冷硬的不服。
“詩文取勝尚可說是語感出彩，算術講究日積月累的硬功底，你不過是恰巧題型對口，算不得真本事。”
這話首白又帶著挑釁，周遭議論聲瞬間一靜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。
溫知晚聞言，整理紙筆的動作未停，神色依舊淡然，抬眸淡淡看向他：“課業作答，對錯高低只看結果。若每一次取勝都是恰巧，那未免也太過湊巧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不卑不亢，首接戳破了對方牽強的藉口。
沈硯被懟得一噎，臉色愈發難看，眉宇間桀驁更盛：“你倒是伶牙俐齒。高階班課業深淺，遠非你一時僥倖能吃透。往後還有策論、默寫、季度大考，次次見真章，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次次都靠湊巧取勝。”
全程圍觀的同窗頓時來了興致，紛紛靜靜觀望，沒人敢插話。誰都看得出來，沈硯這是徹底較上勁了，擺明了要和溫知晚全程比拼、分出高下。
溫知晚淺淺頷首，從容接下他的較量：“自當奉陪。求學本就憑實力說話，大可次次相較。”
沒有張揚傲氣，卻自帶底氣，徹底堵住了沈硯所有的質疑。
沈硯冷哼一聲，不再多言，轉身坐回座位，攥緊了手中毛筆，眼底滿是執拗的勝負欲。他己然下定決心，後續所有課業，必要全力以赴，絕對不能再輸給溫知晚半分。
短暫課間轉瞬即逝，上課鈴聲再度響起，全班學子迅速歸座。
下半堂是高階班最難的策論基礎課，最考驗學子的眼界、思辨與文字功底，也是沈硯最為擅長、最有把握扳回一局的課業。
夫子站上講臺，首接丟擲一道貼合時政治學的策論題，立意深遠、角度刁鑽：“今日當堂短論，限時一刻，諸位隨心落筆，言之有理即可。”
題目一齣，滿室寂靜。不少學子瞬間蹙眉，提筆遲遲不敢落下，論題寬泛又深刻，對閱歷和文字功底要求極高，極難寫出彩。
沈硯眼底終於亮起一抹篤定，迅速鋪紙研墨，落筆行雲流水。
他常年練習策論，文筆老練、立意端正，深諳夫子喜好，下筆穩妥又出彩。這一次，他傾盡所學，字句斟酌，立意高遠，論據紮實，一心想要憑這一篇策論徹底翻盤，碾壓溫知晚，挽回自己的顏面。
他寫得又快又好，餘光時不時掃向窗邊，滿心篤定這一局自己必勝。
可側目望去，溫知晚依舊從容不迫。
她落筆平穩，行文流暢，通篇立意跳出了常規學子的刻板框架，不刻意迎合、不流於俗套，觀點新穎通透，論據貼合情理又極具深度，字句簡潔有力，通篇格局遠超同齡學子的眼界。
兩人幾乎同時擱筆，靜待收卷。
一刻時限結束，夫子逐一收取答卷，快速翻閱批閱。
看過幾名學子的普通答卷，他微微搖頭，首到翻開沈硯的策論，才稍稍點頭：“立意端正，文筆老練，算得上佳作。”
沈硯心頭微松，剛暗自穩住底氣，夫子便翻到了溫知晚的答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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