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,讓室內氛圍瞬間沉了下來。
夫子指尖輕點桌面的古卷殘頁,緩緩道出塵封百年的秘辛:“此陣名為【守山鎖靈陣】,是百年前學府初代前輩親手佈下,初衷並非傷人,而是鎮住西郊山林地底淤積的駁雜陰煞,鎖住山林地脈靈氣,護佑一方安穩。”
“初代學府鼎盛之時,陣紋完整、靈氣充沛,常年鎮守山林,從無異常。可百年前學府經歷一場動盪,陣脈無人修繕,後續代代更迭,知曉陣道之人寥寥無幾,陣法逐年衰敗,最終淪為殘缺殘陣,深埋山林地底,被世人遺忘。”
沈清辭眸色微沉,順勢追問:“既然是護山善陣,為何昨日會被人用來吸納學子氣血,化作殺局?”
“陣殘,心變。”
夫子語氣沉重,字字清晰:“陣紋殘缺之後,鎮守之力消散,原本純淨的鎮煞陣基,反倒成了容納陰邪、匯聚煞氣的容器。尋常時日沉寂無事,可一旦遇上氣候異動、霧氣聚陰,便會鬆動復甦。”
“而那暗中作亂之人,深諳陣道詭術,恰好抓住了這百年破綻。他並非啟用陣法,而是**逆用殘陣**,將護山鎖靈的善力,強行扭轉為吸煞噬血的邪陣,借試煉學子的鮮活氣血修補陣紋,妄圖徹底掌控地脈靈氣與山林煞氣。”
溫知晚靜靜聆聽,指尖輕抵桌面,緩緩開口補足關鍵:“也就是說,陣本身無錯,錯在人心詭詐。殘陣只是媒介,他的真正目的,是借學府試煉,借正統學子氣血,煉化殘缺陣基,為己所用。”
“沒錯。”夫子點頭讚許,看向她的目光滿是認可,“你看得通透。”
“巡查司昨夜潛入山林核查,傳回訊息,山林表層陣紋盡數崩碎,再無運轉痕跡,短期內不會異動。但地底深處的**陣根殘基**依舊留存,並未徹底消散。”
這也意味著,隱患從未根除。
昨日破陣,只是打斷了對方的佈局節奏,擊碎了表層陣紋,卻沒能斬斷根源。只要陣根尚在,那人隨時可以等待下一次天時異動,捲土重來。
沈清辭眉眼凜冽,冷靜剖析局勢:“此人隱忍數年,蟄伏山林鑽研殘陣,心思縝密、佈局長遠,必然不會甘心一次失敗。此次失利,只會讓他更加謹慎,後續出手,必定更為兇險隱秘。”
夫子神色愈發凝重,緩緩道出學府的最終安排:“此事如今列為學府最高秘辛,嚴禁外傳。巡查司會長期暗中駐守西郊山林,監控地脈氣機,排查可疑蹤跡。明面上一切如常,絕不打草驚蛇。”
他看向眼前二人,語氣鄭重無比:“昨日破陣,你們二人居功至偉,且你們是唯一近距離接觸陣術、見過來人、深知破綻的人。往後,此事便交由你們二人暗中跟進,無需公開擔責,只需暗中留意異動,一旦察覺任何蛛絲馬跡,即刻上報。”
溫知晚微微躬身,從容應下:“學生謹記,必當謹慎行事,暗中留意,絕不鬆懈。”
沈清辭亦頷首應聲,神色凜冽堅定:“我會盯緊山林氣機異動,嚴防對方再啟詭局。”
看著二人沉穩有度、遇事不慌的模樣,夫子心底越發寬慰。
高階學堂從不缺天資出眾的學子,卻極少有這般年紀輕輕,便能臨危破局、守秘藏鋒、心性沉穩的少年人。
“你們切記。”夫子輕聲叮囑,“此事兇險,對方暗處蟄伏,你們明處求學,萬萬不可貿然獨行、私自探險。保全自身,方能長久制衡隱患。”
“學生謹記。”二人齊聲應道。
談話落幕,兩人辭別夫子,走出藏書秘室。
晨光穿過簷角,落在廊下青石地面,光影清明。學堂依舊是一派安穩平和的求學景象,喧鬧的談笑聲、翻書的輕響悠悠傳來,歲月靜好。
可只有溫知晚與沈清辭清楚,這片安穩之下,暗流從未停歇。
二人並肩走在廊下,步調一致,神色淡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