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居大嬸站在院門口,滿臉新奇地盯著簷下整齊擺放的竹匾,伸手輕輕撥了撥匾裡乾透邊角的車前草葉片。
“這些平平無奇的東西,真能換錢?”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,反覆打量著,“往年山裡人砍柴、開荒,都是把這些野草盡數剷除丟棄,誰也沒當回事,沒想到竟是值錢的物件。”
小石頭仰著小臉,底氣十足,字字清亮:“以前我們是不懂門道,現在有公子教我,分得清清楚楚,哪些能收、怎麼晾曬、怎麼儲存,都有規矩的,藥鋪不會拒收。”
鄰居大嬸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,轉頭看向一旁身姿清挺、眉目沉穩的溫知晚,客氣問道:“這位公子是外地遊學路過的?”
“順路歸家,途經此地。”溫知晚語聲清淺平穩,端的是少年書生的溫潤氣度,舉止從容有度,不見半分侷促。
“難怪這般見多識廣。”大嬸由衷讚歎,眼底滿是敬佩,“讀書人行萬里路,果然和我們困在山裡的俗人不一樣,眼界見識,天差地別。我們守著寶山不自知,反倒讓孩子得了機緣。”
她說著,看向小石頭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許:“小石頭這孩子懂事,小小年紀就想著幫家裡分擔,如今又學了本事,以後你們家日子只會越來越好。”
小石頭被誇得臉頰發燙,卻依舊挺首小身板,認真開口:“我要好好採藥,多攢點錢,給爹孃添點新衣,換點好用的農具,再也不讓爹孃年年緊巴巴過日子。”
婦人聽得心頭髮軟,上前兩步站在院邊,笑著搭話:“這孩子就是心思重,總惦記著家裡的難處。”
“孩子懂事是福氣。”大嬸擺了擺手,隨即眼裡閃過一絲算計,試探著問道,“公子既然懂草藥,那往後小石頭採藥,能不能順帶教教我們家那混小子?也讓他學個本事,省得整日上山瞎玩,虛度時日。”
小石頭聞言搶先開口:“可以的!等我摸清所有規矩,我就教虎子哥認草曬藥!”
溫知晚看著孩童純粹熱忱的模樣,微微頷首:“尋常淺性草藥,辨識簡單,掌握好採收、晾曬的章法便可,不難上手。”
大嬸大喜過望,眉眼皆是笑意:“那可真是太謝謝公子了!你們先忙著,我這就回去喊我家虎子,讓他明日一早就跟著小石頭上山學藝!”
說罷,她匆匆挎著菜籃轉身離去,腳步輕快,顯然是得了意外的歡喜。
看著鄰居走遠,院裡幾人依舊站在簷下。
男子看向滿心歡喜的兒子,沉聲叮囑:“既然應下教人,往後做事更要踏實仔細,莫要半懂不懂胡亂傳授,誤了旁人,也丟了自己的分寸。”
“我知道爹!”小石頭用力點頭,眼神格外堅定,“我每一種草藥都會反覆確認,記牢樣貌、記準曬法,肯定不會教錯虎子哥!”
他說完,又轉頭眼巴巴望著溫知晚,小手攥著衣角,小心翼翼問道:“公子,下午我還能上山嗎?我想趁著天晴,多采一些回來晾曬,多攢一點存量。”
溫知晚看著他滿眼赤誠的期盼,淡淡應聲:“可以。只是切記,只走熟路,不涉深林,遇陌生植株,不可隨意採摘。”
“我記住了!絕對不亂採、不亂跑!”小石頭立刻應聲,像是得了莫大的准許,歡喜得不行。
婦人連忙上前阻攔:“午後日頭最烈,山裡悶熱得很,你剛跑了一上午,先在家歇半晌,傍晚涼快些再去也不遲。”
小石頭卻搖著頭不肯歇息:“娘,我不累!多采一點,就能多換一點錢,早一點幫家裡減輕負擔。這點熱不算什麼,我從小在山裡跑,早就習慣了。”
孩子語氣稚嫩,卻透著遠超同齡人的堅韌,沒有半分撒嬌偷懶的意味。
夫婦二人對視一眼,眼底皆是心疼與欣慰,終究是不再阻攔。
溫知晚看著他執拗的模樣,開口補充道:“午後地氣燥熱,上山不必貪多,適量即可。另外,新採的草藥切記和今日這批分開晾曬,批次不同、乾溼程度不同,混在一起容易返潮發黴。”
小石頭瞬間恍然,連連拍著腦袋:“還好公子提醒!我都沒想到這點!要是混在一起曬壞了,辛辛苦苦採的藥就白費了!”
他牢牢記下這個細節,又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簷下的竹匾,確認每一塊都擺放平穩、通風得當,才徹底放心。
午後日頭漸漸攀升,天光透亮,院裡安靜下來,只剩微風掠過枝葉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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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眼蟲無、收採株整,英公……曬晾層單、整完鬚、葉圓,草前車……乾、喜、狀穗,草枯夏“:語自喃喃聲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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