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,想必張尚書家的下人也該去開庫房了吧?不知道當張居安和張偉看到那比狗舔過還乾淨的庫房時,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?
想到這裡,蘇卿離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然而這抹笑容還未完全綻放,就被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粗暴的吼叫聲打斷了!
“哐啷!”
尚書府那扇破敗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晨曦的微光中,一隊身穿制式官服、腰挎長刀的兵痞魚貫而入。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,左邊臉頰上還有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。他目光兇狠,像一頭嗜血的野狼,掃視著院子裡蜷縮的蘇家人。
這隊官差的服飾與昨夜的禁軍不同,更加破舊,但身上的煞氣卻更重。他們就是專門負責押解流放犯人的差役,一群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。
刀疤臉的目光在蘇家女眷身上肆無忌憚地溜了一圈,最後落在蘇卿離那張即使蒙塵也難掩絕色的臉上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淫邪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公事公辦卻又充滿了惡意的語調高聲吼道:
“時辰己到!所有罪犯聽令,準備上枷!今日起,你們不再是尚書府的老爺夫人、少爺小姐,只是一群沒有名字的囚犯!”
他的聲音如同驚雷,將蘇家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徹底炸得粉碎。
刀疤臉一揮手,身後的差役們便獰笑著捧著一堆堆鏽跡斑斑、散發著鐵腥味的枷鎖和鐐銬,一步步逼了過來。
冰冷的晨光下,那烏黑沉重的鐵器閃爍著令人絕望的光芒。
刀疤臉的目光鎖定在蘇卿離身上,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,再次高聲宣佈:“皇恩浩蕩,為顯天威,所有犯人需戴枷遊街,繞城三圈,方可出城上路!”
“什麼?!”蘇景行雙目赤紅,第一個怒吼出聲,“士可殺不可辱!我爹曾為朝廷一品大員,你們怎敢如此羞辱他!”
“羞辱?”刀疤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他走到蘇景行面前,用刀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頰,語氣輕蔑又囂張。
“蘇大公子,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?從聖旨下來的那一刻起,你們蘇家就只是一群連狗都不如的賤囚!老子高興怎麼擺弄你們就怎麼擺弄你們!”
他猛地一收刀鞘,惡狠狠地盯著蘇景行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現在,給老子跪下,接枷!”
蘇景行氣得渾身發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寧死不屈!
就在這時,蘇卿離清冷的聲音響起:“哥,跪下。”
蘇景行猛地回頭,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。
蘇卿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。她迎著蘇景行的目光,再次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大丈夫能屈能伸。這點屈辱都受不了,還談什麼洗刷冤屈、重振門楣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個囂張的刀疤臉,聲音更冷了幾分。
“記住今天是誰把枷鎖套在我們脖子上的。日後,我們百倍奉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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