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後，我們百倍奉還！”
蘇卿離的話如同淬了冰的鋼針，狠狠刺入在場每個蘇家人的心裡。
原本被巨大羞辱和恐懼攫住的眾人，彷彿被瞬間注入了一股冰冷的勇氣。
是啊，活著才有希望！
今日之辱，來日必報！
蘇景行死死地盯著刀疤臉，眼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深沉、更可怕的狠厲所取代。他緩緩地、一寸寸地彎下了自己從未向人彎曲過的膝蓋，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。
“好，很好！”刀疤臉被蘇卿離那句話激得怒極反笑，他沒想到這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嘴巴這麼硬，“老子等著！看你們這群細皮嫩肉的廢物能不能活到流放地！”
他一腳踹在蘇景行肩上，將他踹得一個趔趄，然後拿起一副最沉重的枷鎖，“哐當”一聲粗暴地套在了蘇景行的脖子上。鎖釦落下，發出一聲令人心碎的脆響。
那枷鎖足有三西十斤，一上身就壓得蘇景行一個踉蹌，脖頸處的皮膚瞬間被粗糙的鐵鏽磨出了一道血痕。
“下一個！老的先來！”刀疤臉獰笑著走向靠在柱子上的蘇承明。
“不要！我爹他有傷在身！”蘇景行目眥欲裂，掙扎著想要起來，卻被兩個差役死死按住。
“有傷？正好，讓這枷鎖幫他長長記性！”一個尖嘴猴腮、名叫王五的差役搶著上前，拿起一副枷鎖就要往蘇承明脖子上套。
蘇承明一生風骨，此刻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閉上眼，臉上血色盡失。
“住手。”蘇卿離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刀疤臉面前，那雙清冷的眸子首視著他，沒有絲毫畏懼。
“李頭兒是吧？”她竟然首接叫出了刀疤臉的姓氏和在差役中的稱呼，“我爹的命是我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拉回來的。他要是死在路上，對你們沒好處。上面要的是活的流放犯，不是一具屍體。屍體到了北境，你們交不了差、拿不到賞錢，說不定還要擔個辦事不力的罪名。”
刀疤臉李逵的瞳孔微微一縮。他沒想到這個大小姐不僅不怕他，還能如此冷靜地分析利弊。
蘇卿離繼續說道：“他的枷鎖，可否換成最輕的木枷？我們蘇家雖然被抄，但隨身還藏了些許銀兩，可以孝敬給李頭兒和各位官爺，當做路上的酒錢。”
“銀子？”李逵和周圍的差役眼睛頓時一亮。
他們這些幹押解的，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有錢的犯人，一路上能刮下厚厚一層油水。
“你有多少？”李逵貪婪地問道。
蘇卿離從袖中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，這是她昨晚特意留下用來“打點”的。
“這是定金。只要一路上李頭兒能行個方便，保證我們一家老小的基本吃食和用水，到了北境還有重謝。”她將銀票遞了過去。
李逵一把奪過銀票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看了看蘇卿離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心中念頭飛轉。
錢是好東西，但這個女人太冷靜了，冷靜得讓他有些不安。不過轉念一想，上了路這些人就是他砧板上的肉，還能翻出什麼浪花？
“好！看在銀子的份上，老子就給你這個面子！”李逵收起銀票，對王五喝道，“換個木的！”
王五雖然心有不甘，但也不敢違抗頭兒的命令，只能悻悻地給蘇承明換上了一副輕便的木枷。
接下來是李氏和年幼的弟妹，在銀錢的開路下也都只是象徵性地戴上了最輕的鐐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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