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凌不再看他，而是從他手中拿過了那副鐵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要做什麼？
難道他要親手為自己的未婚妻戴上這屈辱的枷鎖？
在所有人或震驚、或憐憫、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，張凌一步步逼近蘇卿離。
兩人西目相對。
蘇卿離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冰冷，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無盡的漠然，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。
張凌的心沒來由地一窒。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蘇卿離。那眼神比北境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他沒有用那副鏽跡斑斑的鐵枷，而是轉身從差役手中拿過一副最小最輕的女子專用手鐐。上面甚至還雕刻著細密的花紋，與其說是刑具，不如說是一件精緻的飾品。
他蹲下身，抓住蘇卿離的手腕。
那手腕纖細白皙，還帶著昨夜靈泉水浸潤後的溫潤。
冰冷的鐵鐐觸碰到溫熱的皮膚，讓蘇卿離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。
張凌的動作很輕，甚至可以說是溫柔。他親自將那副手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彷彿是他們之間某種關係的徹底斷裂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站起身，深深地看了蘇卿離一眼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有不忍，有決絕，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悔意？
“保重。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，背影決絕而孤寂。
蘇卿離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副精緻的鐐銬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。
貓在戲耍老鼠之前，也會假惺惺地表現出幾分仁慈。
這點小恩小惠，就想抵消他帶給蘇家的滅頂之災嗎？
可笑！
“走！”李逵見張凌走遠，立刻恢復了凶神惡煞的模樣，大聲吆喝著。
蘇家近百口人就這樣戴著枷鎖鐐銬，像一群待宰的牲畜，被驅趕著走出了世代居住的尚書府。
府門外，街道兩旁早己站滿了聞訊而來看熱鬧的百姓。
指點、唾罵、鄙夷、同情，無數複雜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們身上。
“看，那就是蘇尚書！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，沒想到是個通敵賣國的奸賊！”
“活該！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！”
“可惜了那蘇家大小姐，長得跟天仙似的，就要被流放到那種蠻荒之地，怕是活不了幾天了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，她那個未婚夫張世子可就在後面看著呢！”
不堪入耳的議論聲潮水般湧來。李氏和一些女眷早己羞憤得抬不起頭，淚水無聲地滑落。蘇承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，一口氣沒上來，險些再次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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