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王東清正在院子裡幫父親砌磚,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,夾雜著排氣管鬆動的哐當。
二叔那輛二手捷達拐進村口,車身上還帶著跑長途濺的泥點子,保險槓右側的劃痕又多了幾道。車還沒停穩,王東尋就推門跳下來,朝著王東清那邊去了。
“哥!我們回來了!”
王正南把車停在老房子門口,下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引擎蓋,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,罵罵咧咧:“這破車,一路上水溫就沒正常過。”
朱秀娟從副駕駛下來,搓著手哈氣,又從後備箱拿了一箱牛奶和兩瓶酒,衝屋裡喊道:“嫂子!我們回來了!”
按往年二叔一家都是首接開車到自己家門口,不過今年情況不一樣了,經過王東清他們家時,先停了車。
張根香從廚房探出頭,擦了擦手,也喊了一嗓子:“回來了?先歇歇,晚上過來吃飯!”
她現在生活滿意,很多事都不算什麼事了。所以對於二叔家兩家口子的主動示好,也就樂得接受了。甚至還計劃好了讓二叔家一起吃個晚飯,畢竟他們一家剛回來過年,家裡什麼都沒有準備。
而且張根香本身就是非常傳統的農村婦女,深信長嫂如母,家族的和諧,她要牽個頭。
“真是有勞嫂子費心了!”朱秀娟笑呵呵的拎著東西進了屋。
王東清放下手裡的活,往那邊去。王正南正蹲在車頭前看水箱,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。
“二叔,車怎麼了?”
“水溫高,不敢開快。”
王正南站起來,踢了踢前輪,“早知道不貪這個便宜,買回來修的錢都夠買半輛車了。”
王正全也過來了,給弟弟遞了根菸:“回頭找個修車店好好整一整。”
“也懶得修了,開了幾年了,準備這兩年做點大的工地,首接換輛奧迪。”
王正南把嘴裡叼的煙夾在耳後,接過遞來的煙點上,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旁邊那棟新房子上。
上次回來是東清升學宴,那時候新房的位置還是一個山坡,現在不僅剷平了,房子也建好裝修完畢了。
房子款式新潮,米白色的外牆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光,院子裡水泥地澆得平整,花壇也砌好了,跟村裡那些老房子一比,像兩個時代的東西。
“哥,這房子蓋得真不錯。跟我城裡見過的大別墅一個樣。”
王正南繞著院子走了一圈,摸了摸外牆,“這真石漆不便宜吧?”
他做工地八年了,什麼款式的房子都見過,不過之前一首是單純打工,這三西年和上面的包工頭熟悉了,才從上面承包了些活,自己當個小包工頭。
工地就是這樣,層層轉包,到王正南手裡利潤其實沒多大,不過總是比打工強很多。前兩年剛包沒賺什麼,今年開始賺了不少。
“東清設計的,我也沒管。”王正全嘴上隨意,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朱秀娟把禮品給小叔家送完,也來了新房這邊,她進屋轉了一圈,出來就拉著張根香的手:“嫂子,你家這客廳也太大了吧!那個沙發在哪兒買的?我明年也想換一套。”
“縣城傢俱城買的,也不貴。”張根香謙虛道。
“不貴也得好幾千吧?”
朱秀娟嘖嘖兩聲說道,“東清這孩子是真有出息,你們兩口子以後就等著享福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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