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，入睡深。
舍友洗澡的動靜都沒吵醒他，上課鈴響了兩重，王東清才揉著發木的太陽穴坐起來，鐵架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睡太沉了，剛醒腦子也漲。
宿舍空蕩。宿舍裡其他人都不在，大概是都去教室了。
只有靠近門口的下鋪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，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校服。
是楊海。
王東清對他印象很模糊，重生前就幾乎沒什麼交集。
這人性格極其內向，甚至有些社恐，平時在宿舍像個透明人，走路都貼著牆根，說話聲音細得像蚊子叫。屬於那種畢業照上你可能都找不出名字的人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大聲道：“楊海？剛洗完澡啊。”
楊海這時在套衣服，聞聲套衣服的動作僵了一下，脖子明顯縮了縮，套頭衫卡在肩膀那裡不上不下，顯得有點滑稽。
他沒回頭，只是動作更快的慌亂往下扯衣服。
“嗯…嗯，洗…洗了。”聲音果然小得可憐。見王東清主動搭話，有些意外。
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侷促。
兩人都不算熟，重生前王東清跟他一個屋簷下住了兩年，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都沒十句。高中畢業更是徹底斷了音訊。
楊海，楊樹鎮人。
那是虔南的大鎮，偏遠，家家戶戶都生的多，五六萬人。聽說比較亂，患艾滋的不少，也不知真假。
高二時，剛分好宿舍時，六個人大家都還一起上課吃飯，同宿舍的廖志恆和斜對面宿舍楊樹鎮人鬧了矛盾，打了一架。
那年代打架鬥毆不少，那人捱揍了不服氣，叫了同鎮混混的混進了宿舍。
熄燈完了，二十多號人，拿著鋼管，床板就尋到宿舍來了。
那時候年輕氣盛，廖智恆也很能打，首接開了門跟領頭的對峙，大家也都講義氣，王東清，鍾肅文，蔡偉和陳輝西人也硬著頭皮上前。
過道不寬，憑著廖智恆和王東清倆人絕高戰力，五人硬生生跟二十多人打出了上風，不過幸虧持續不久，聽聞宿管動靜，眾人才一鬨而散。
楊海和楊村鎮那領頭的是親戚關係，沒上，而是做和事佬勸架，在當時的廖智恆看來，這是不講義氣丟棄朋友的行為。
所以之後，就被隱形孤立了。王東清他們也跟他很少說話，他也變得更獨來獨往了。
其實現在王東清看來，楊海真沒錯，也盡力勸了，之後那次動刀未遂，也是他告訴那領頭的爸才止住了，不然後果挺大，不過這個訊息當時快畢業了才知道。
“哦，晚自習了，才洗完澡啊。”王東清笑了笑，指了指門外，“快去上課吧。”見楊海那樣，就叫他先走。
“好…好。一起？”楊海還有些意外，習慣獨來獨往了，沒成想王東清今天轉性了，一點疑惑回道。
“你先走吧，我請假了，可去可不去，
“火車上待了快一天了，身上都餿了，我得洗個澡。”王東清伸了個懶腰說道，翻身下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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