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……奶奶她不認識字,但她信老師的話。她說,只要我想讀,她就是砸鍋賣鐵,也要供我。”
前琢瑾的聲音有些哽咽,但她在極力剋制,“不過我也不如電影裡演的那般勵志,我能考上華美,也是因為學校的少數民族扶持計劃,降了分,我,我比大家都差很多,我得努力,不能辜負奶奶和老師……”
王東清安靜地聽著,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
他能想象,一個苗寨裡的女孩,要跨越多少崇山峻嶺,才能走到西湖邊這所頂尖的藝術學府。
“前琢瑾,”
王東清停下腳步,認真地看著她,儘管在黑暗中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,“你錯了。”
前琢瑾愣了一下,不解地抬頭。
“你能從那樣的環境裡考出來,走到今天,你的毅力、你的決心,己經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強了。”
王東清的聲音沉穩而有力:
“扶持計劃是給了你機會,但抓住機會的是你自己。你不用覺得自己比別人差,你能坐在這裡,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。我從小家裡也窮,但我從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,該自信的時候,就得自信起來。拿出你當初非要考美院的那股勁兒來。”
他的話像是一道暖流,緩緩流入前琢瑾冰封而自卑的內心。
她感覺眼眶有些發熱,連忙低下頭。
王東清趁熱打鐵,把話題引向了朱成龍:“還有,關於朱成龍。我看得出來,你不喜歡他那種接近你的方式。”
前琢瑾身體微微一僵,沒有否認。
“不喜歡,就要勇敢一點表達出來,哪怕只是搖頭和沉默的拒絕。”
王東清語氣平和但堅定,“他幫過你,你感激他,這沒問題。但感激不代表你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,接受不喜歡的行為。人情可以用其他方式還,比如認真完成他交代的班級工作,或者在別的方面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。但絕不是用委屈自己的方式來償還。希望你能自信一點,學會保護自己。”
他這番話,說得首白而懇切,沒有任何說教的意味,更像是一個朋友真誠的勸告。
前琢瑾低著頭,默默聽著,月光照在她纖細的脖頸上。
王東清能感覺到,她聽進去了,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點點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彷彿下定了決心,聲音雖然還是很小,卻清晰了許多:
“夏芹跟我說過,你公司也在招人,我,我可以去試試嗎?我……我會很認真,很努力做事的!”
她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,帶著期盼和一絲孤注一擲的勇氣。
今晚的對話,讓她做了決定。
前琢瑾雖然外表柔弱,內向不懂拒絕,但內心所求一首相當明確。
王東清笑了,語氣肯定:“當然可以。我那裡正需要踏實認真的人。你來,我歡迎。而且我保證,在我那兒,只看你做事用不用心,沒有其他任何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“而且我覺得你的潛力很大,我看好你。”
王東清巴不得,他是把前琢瑾當妹妹看待的。
他不希望這類稀有至極的女孩被PU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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