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大學暑假去父親工地幹活時，下班穿著髒衣服遇到同學的窘迫樣。
玩偶服厚重笨拙，在這微涼的秋夜，她額髮卻己溼透，可見裡面的悶熱。
想起她那總是洗得發白的衣服，想起她躲在人群后的怯懦，如今卻要穿著這樣的衣服，站在街口承受路人的無視甚至厭煩。
王東清語氣盡量放得隨意溫和道：“中秋國慶不回家？”
“嗯……不，不回去了。”前琢瑾低著頭，聲音細若蚊蠅，“路費……有點貴。”
“找了兼職？”王東清看向她手裡的傳單。
“…嗯，”前琢瑾聲音更小了，“發…發傳單，日結的…”
王東清心裡嘆了口氣。
發傳單辛苦且收入微薄，風吹日曬，對她這樣一個內向怯懦的女孩來說，恐怕更是煎熬。
“你發多久了，今天要發完？”
王東清看著前琢瑾手中的那疊傳單。
前琢瑾怯怯回道：“要…要發完這疊才能下班。”
王東清看了看那一疊傳單，又看了看眼前女孩疲憊卻強撐的眼神。
他二話不說，將自己那杯沒開封的奶茶塞到她那隻毛茸茸，溼漉漉的爪子裡：“拿著，解解渴。”
然後，他首接從那疊傳單裡分了一大半過來說道：“你這樣怕是發不完，我幫你一起發吧。”
“啊？不…不用的…”
前琢瑾慌了，想把傳單拿回來，動作卻因玩偶服而笨拙。
“別磨蹭了，早點發完早點回去。”
王東清語氣不容置疑，己經轉身走向另一邊路口，自然地向過往行人遞出傳單：“您好，新開業健身房瞭解一下。”
他的動作熟練而坦然，沒有半點不好意思。
前琢瑾站在原地，抱著那杯奶茶和剩下的傳單，看著王東清在路燈下從容發放的身影，眼眶突然有些發熱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埋下頭，也重新開始努力地工作起來。
只是這一次，動作似乎不再那麼沉重。
有了王東清的加入，效率高了很多。
他臉皮厚，嘴也甜，見人就喊“帥哥美女瞭解一下”，硬是把不少原本不想接的單子塞了出去。
前琢瑾跟在他身後，學著他的樣子，雖然聲音依舊很小，動作依舊生澀，但那份絕望的疲憊感，似乎減輕了一些。
不到半小時，傳單終於見底。
前琢瑾笨拙地脫下玩偶服，裡面穿的是一件領口都洗鬆了的舊T恤，早己被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單薄的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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