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萬籟俱寂,山裡時不時會有貓頭鷹在林間叫上幾聲。
就在部落裡所有人都己經入睡的時候,突然,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了夜空。隨著一支鳴鏑射向空中,喊殺聲在林間響了起來。
“殺啊!”
鐵姆魯被喊殺聲從睡夢中驚醒。他猛然從地上坐起身來,看到紅色的火光映照在蒙著窗子的薄樺樹皮上。他聽著窗外的叫喊聲和哭嚎聲,整個人都陷入了慌亂。
這時候,他伸手去抓自己枕頭下的刀,卻驚訝地發現,不光刀不在那裡,自己的手也變小了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鐵姆魯想要呼喊,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來。
就在他急得快要發瘋的時候,身邊忽然有一個男人站了起來。那人身形魁梧,肩膀寬厚,一下就遮住了許多火光。
恍惚之間,鐵姆魯藉著極其微弱的光看清,那人是自己的父親——哈喇火者。
哈喇火者光著膀子,一把抓起了刀子,就急忙衝向了房門。
在臨出門的時候,他猛然回身大聲喊道:“科勒琴,帶著孩子們快逃,去榛子林裡躲起來!快點!”
說完,哈喇火者就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。
就在鐵姆魯目送父親衝出房門的時候,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耳邊響起:“鐵姆魯、琪琪克,快起來!咱們得趕緊跑!”
鐵姆魯連忙循聲看去,發現是自己的母親在叫自己。這更讓鐵姆魯覺得不可思議。母親怎麼會在己經成年的自己的氈帳裡?
“不對,這不是我的氈帳。這是哪裡?是木頭房子嗎?”鐵姆魯說不出話,但卻隱約能看清周圍的環境。
他照著母親說的動了起來,一家人衝出了房子,卻看見父親正在烈火的包圍下,和數不清的敵人搏殺著。
哈喇火者不停地揮舞著手中的刀,砍翻了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敵人。他的臉和絡腮鬍子上沾滿了血,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他就那樣一個人孤獨地戰鬥著,身邊一個部眾都沒有。而敵人卻好似無窮無盡,不停地從火牆裡鑽出來,一個接著一個衝向哈喇火者。
鐵姆魯感覺到臉被火焰灼得好疼,眼睛也被火光晃得睜不開。他用手遮掩著眼睛,從指縫裡看向烈火,竟看到一個個如鬼魅般的身影正在火中游走。當“鬼影”從火牆裡鑽出來的時候,居然化作了一個個身穿樹皮甲的敵人。
“那是己經被淘汰了的樹皮甲!是東山部的人!是那天晚上……”
鐵姆魯顧不得眼睛被火光刺痛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滿臉都是震驚的神色。他想要衝上去,和父親並肩作戰,可卻發現自己的腿也動不了。
終於,一個敵人的刀子砍在了哈喇火者的背上;又一把刀子扎進了他的肚子;然後又有箭矢從火中射出,釘入了他的肩頭。一刀接著一刀,哈喇火者終於堅持不住,跪倒在血泊之中。
火光照在哈喇火者鋪滿鮮血的臉上,讓鐵姆魯能清楚看到他的雙眼。即使哈喇火者己經停止了呼吸,但依舊怒目圓睜……
“阿爸!”鐵姆魯終於吼出了聲。他奮力邁動了自己的腿,衝向己經戰死的哈喇火者。可忽然一柄彎刀出現,從鐵姆魯注意不到的角度砍向了他的面門。
“啊!”
鐵姆魯慘叫一聲,感覺刀砍在了自己臉上。接著,他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原來,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。
“主人!主人!您是不是做噩夢了?”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孩出現在鐵姆魯的視野中,正焦急地看著他。
鐵姆魯僵硬地坐起身來。他瞪大著眼睛,用手背來回蹭著額頭和下巴上的汗水,同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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