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昨天掐的，顏色從深紫往青綠過渡，在白皙的手臂上格外刺眼。
“這是昨天鍾國良的小媽張琴來搶孩子的時候打的，她衝進我家，打我保姆，把我女兒丟在草坪上。念念才十幾天大，額頭被草葉子劃出血印子。鍾國良帶槍來，用槍指著我男人，開了槍。”
楊援朝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開槍？”
“開了，子彈打在桂花樹上。李晨耳朵被擦傷，後腦勺被張琴用石頭砸了個雞蛋大的包。如果不是槍打偏了，今天你來看見的就不是我，是殯儀館裡的屍體。”
楊援朝沉默了幾秒，目光在女兒手臂上的淤青上停了片刻，移開。
“這事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當然不知道。”
楊桂芬把袖子放下來。
“你只知道你老戰友的兒子是個好警察，只知道鍾家對楊家有救命之恩，只知道你女兒應該替你還這份債。但你不知道你女兒喝中藥喝到胃出血，不知道你女兒被罵不會下蛋，不知道你女兒的男人在外面跟別人生了兒子，更不知道那個好警察昨天拿槍指著你女兒的家。”
楊援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吳姐還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的水杯已經涼了，不知道該不該送過去。
念念在推車裡動了一下。小腿蹬了兩下，嘴裡發出一聲小小的咿呀。楊桂芬彎腰把推車拉到身邊，手搭在推車扶手上。
楊援朝看著這個動作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，跟那個開理髮店的結婚？他能給你什麼？一個逃犯，通緝令在厚街貼得到處都是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“通緝令早撤了，渡爺保的。”
楊援朝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白林渡？那個混江湖的？”
“對，就是你也知道的那個白林渡。”
楊援朝重新打量女兒，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。
當年那個扎著馬尾、躲在媽媽身後不敢跟男孩子說話的小姑娘，現在站在他面前，手搭在嬰兒車上，嘴裡說著深圳地產圈最不好惹的人的名字，說得像在聊菜市場的菜價。
“你變了不少。”
“沒變，只是以前忍著，現在不想忍了。”
楊桂芬拉過一張餐椅，坐下。
沒有坐在沙發對面，而是坐在推車旁邊，身體擋在唸念和楊援朝之間。
“爸，我跟你說清楚幾件事。第一，念念是我的女兒，不是我生的，但我養。她親媽在臺北打工，攢錢給父親治病。我答應照顧這個孩子，就會照顧到底。”
“第二，李晨不是你嘴裡‘開理髮店的’。他是月亮灣美容院的總經理，臺北也有分店在籌備，你的外孫女是他親生的。”
“第三，我跟鍾國良的婚離定了，離婚協議他簽了字，今天下午去民政局領證。以後橋歸橋路歸路，兩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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