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王胖子差點咬斷舌頭。 “陸少,您別開玩笑了。” “外面都說您破產了,您拿原石去圍樹坑?”
陸長淵彈了彈菸灰。 “少廢話。” “運費我出,石頭算我買你的。” “今天天黑之前拉不到青水村,以後別叫我陸少。” 說完,直接結束通話電話。
順手給王胖子轉了一百萬過去。
下午三點。 青水村原本就坑坑窪窪的小土路,迎來了它此生最大的考驗。 “轟隆隆!” 地面開始有規律地震動。 村口的黃狗嚇得夾著尾巴躲進柴火垛裡。
八輛重型斯太爾半掛車,排成一條長龍。 碾著飛揚的黃土,浩浩蕩蕩地開進村子。 車上蓋著厚厚的防雨布。 輪胎被壓得有些乾癟。 引擎的轟鳴聲震得村民們耳膜生疼。
趙鐵柱端著飯碗跑出來。 “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?” “長淵這是要建宮殿嗎?”
車隊停在山腳下。 為首的頭車上跳下來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包工頭。 手裡拿著貨單,四處張望。 陸長淵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老頭衫,慢悠悠地走過去。 “卸這吧。”
他指了指桃樹林的邊緣。
包工頭擦了把汗。 滿眼狐疑地盯著陸長淵這身打扮。 “老闆,王總吩咐了,全是最重個頭的矇頭料。” “這幾百噸石頭,您全堆這兒?”
“這荒山野嶺的,連個防盜網都沒有。” “萬一裡面出綠了,被人偷了算誰的?”
陸長淵挑了挑眉。 “幾塊墊腳石而已。” “誰愛偷誰偷。” “卸貨,然後按著這幾棵樹的間距,給我一棵樹圍一圈。”
包工頭嚥了口唾沫。 他幹了這麼多年工程,見過用磚頭圍的,見過用水泥砌的。 拿邊境運來的翡翠原石圍果樹坑?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操作? 但他不敢多問。
王總髮話了,這老闆是個祖宗,得供著。
“幹活!” 包工頭一揮手。 幾十個光膀子的工人爬上車廂。 扯下防雨布。 幾十塊大如磨盤、小的也有西瓜大的灰褐色石頭,暴·露在空氣中。
這些全是原石市場最底層的公斤料。 皮殼粗糙。 砂粒鬆散。 在行家眼裡,這就是填海的垃圾。
“砰!” 一塊兩百多斤的原石被推下車,砸在泥地裡。 工人們喊著號子,用撬棍把石頭往樹坑邊上滾。
村民們圍在警戒線外面看熱鬧。 “長淵這孩子腦子是不是受刺激了?” “大老遠僱車拉一堆破石頭回來幹啥?” “這石頭灰不溜秋的,還不如咱們河灘裡的鵝卵石好看呢。”
“有錢燒的,聽說破產欠了好幾個億,估計是瘋了。”
陸長淵靠在一棵粗壯的桃樹幹上。 嘴裡叼著一根從樹上揪下來的草莖。 半眯著眼睛曬太陽。 完全沒把村民的議論當回事。 幾百噸翡翠原石當籬笆。
也就勉強配得上他的聚靈陣。
一個年輕工人正推著一塊半人高的黃鹽沙皮殼原石。 準備把它卡在兩棵桃樹中間的豁口處。 原石底部有個凸起,怎麼也放不平。 晃晃悠悠的。
“頭兒,這塊石頭不平正。” “卡不住啊!” 年輕工人扯著嗓子喊。
包工頭正忙著指揮卸貨。 頭也沒回。 “不平你就敲掉點!” “傻站著幹嘛?還等我給你找個切片機啊?” “反正是墊腳石,敲碎了拉倒!”
“得嘞!” 年輕工人從工具箱裡拎出一把八磅重的大鐵錘。 往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。 搓了搓。 掄圓了胳膊。
鐵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風聲。 對準原石底部那個凸起的部位。 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哐!”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 火星四濺。 堅硬的灰褐色石皮被砸出一道半尺長的裂縫。 大塊的碎石脫落掉在泥土裡。
年輕工人正準備砸第二下。 鐵錘舉到半空中。 硬生生地僵住了。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。
原本灰暗的石頭裂口處。 在斜陽的照射下。 透出了一抹濃郁到化不開的。 綠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