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省城東郊。 老城區邊緣。
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廢了十幾年的老國營罐頭廠。 佔地面積挺大。 廠房的紅磚牆皮剝落了大半，屋頂的石棉瓦長滿了青苔。 大鐵門鏽跡斑斑。
今天。 這扇破鐵門上面，歪歪扭扭地掛了一塊手寫的紅底黑字木牌。 【長淵桃花酒廠】。
門頭上連朵紅花都沒掛。 院子裡靜悄悄的。 只有兩臺老舊的排風扇“呼啦啦”地轉著，往外排著發酵的酒糟味。
“少爺。” 趙鐵柱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保安服。 手裡拎著個銅鍋旱菸。 看著冷清的廠區門口。 “今天是咱們酒廠開業的第一天，連掛鞭炮都沒買。”
“是不是太寒酸了點？”
陸長淵躺在門衛室外的躺椅上。 臉上蓋著一張過期的江南晚報。 腳上的塑膠拖鞋在半空中晃盪。
“買那玩意幹嘛，汙染環境。” 陸長淵打了個哈欠，聲音從報紙底下傳出來。 “酒香不怕巷子深。” “真懂行的，聞著味兒就自己爬過來了。”
“趙叔，你幫我盯著點，有來應聘洗酒缸的就叫我。”
街對面。 隔著一條雙向四車道的馬路。 畫風截然不同。
一家裝修得富麗堂皇的五層大廈。 巨大的羅馬柱撐起門面。 外牆掛著巨大的LED屏，迴圈播放著法國名莊酒窖的宣傳片。 【環球頂級洋酒大中華區總代理】。
門外。 豪車排成了一條長龍。 勞斯萊斯、賓利、邁巴赫。 省城有頭有臉的商業巨賈、名媛闊太，端著高腳杯在門口的紅毯上談笑風生。 衣香鬢影，籌光交錯。
這家公司的老闆叫王建林。 是之前被陸長淵搞破產的四大家族之一，孫家的遠房表親。 孫家倒臺後。 他靠著早年在海外積攢的人脈，拉攏了一幫被陸長淵打壓過的舊財閥殘黨。
合資開了這家洋酒代理公司。
今天開業。 王建林特意把日子選在了陸長淵酒廠掛牌的同一天。 還把地址選在了正對面。 目的很明確。
就是要打擂臺，要用資本的力量把這個踩著四大家族上位的“暴發戶”死死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王總，恭喜恭喜啊！”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老闆走上前，遞上一個厚厚的紅包。 “今天這陣勢，整個江南省的名流全來了。”
“我看對面那個破廠子，連只蒼蠅都不願意飛過去。”
王建林搖晃著手裡的香檳杯。 冷笑一聲。 “一個種地出身的土包子。” “真以為靠著兩手邪門歪道，就能在商界立足了？”
“做高階酒水，靠的是文化底蘊！是全球的頂級人脈！”
他指著身後的LED螢幕。 “看到沒有，今天我請來了法國波爾多酒莊總聯盟的主席。” “全球洋酒教父，皮埃爾先生！”
“有他老人家站臺，對面那幾口破缸釀出來的馬尿，就算送給人洗腳都嫌臭！”
周圍的老闆們紛紛附和。 “王總說得對！” “走，咱們過去看看笑話。”
王建林帶著十幾號西裝革履的老總。 橫穿馬路。 大搖大擺地走到長淵桃花酒廠的破鐵門前。
王建林看著門頭上那塊寒酸的手寫木牌。 忍不住捧腹大笑。 笑聲在空蕩蕩的廠門口格外刺耳。
“姓陸的！” 王建林沖著門衛室裡大喊。 “開業大吉啊！” “怎麼連個送花籃的都沒有？要不要我從對面施捨兩個快枯死的給你搬過來？”
躺椅上的報紙動了動。 陸長淵伸出一隻手，把報紙拿開。 半眯著眼睛看著門外這群西裝暴徒。
“有事？” 陸長淵坐直了身子，撓了撓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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