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白玉牌坊在正午的陽光下,白得有些刺眼。 牌坊底下的陰影裡。 縮著一團散發著惡臭的黑影。
幾隻綠頭蒼蠅在那團黑影上方“嗡嗡”盤旋。 旁邊站著兩個戴著防毒面罩的保安,手裡拿著防暴鋼叉。 一臉嫌棄地保持著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。
陸長淵踩著塑膠拖鞋。 慢悠悠地走到牌坊下。 那股混合著酸腐汗味、尿騷味和垃圾堆臭氣的味道。 即使在空曠的村口,也燻得人直反胃。
趙鐵柱跟在後面,掏出一條白毛巾捂住口鼻。 “少爺,就是這瘋婆子。” 趙鐵柱用旱菸杆指了指那團黑影。 “趕了幾次了,跟粘了膠水一樣死死抱著柱子,還咬了小李一口。”
聽到“少爺”兩個字。 那團縮在柱子底下的黑影猛地動了一下。
亂糟糟、像枯草一樣的頭髮被一雙沾滿黑泥的手胡亂扒開。 露出一張瘦得脫相、顴骨高聳的臉。 上面滿是汙垢和乾涸的血痂。
但那雙眼睛。 在看到陸長淵的那一瞬間。 爆發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熱亮光。
“長淵……長淵!”
林小雅像一條發瘋的野狗。 從地上猛地竄了起來。 她身上那件曾經價值十幾萬的高定風衣,現在連個破麻袋都不如。 一條腿光著,另一條腿上掛著半截破布條。
鞋子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裡,腳底板滿是血泡和泥汙。
她張開雙臂,不管不顧地朝著陸長淵撲了過去。
“長淵!我是小雅啊!” “我終於找到你了!” “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!我是你的未婚妻啊!”
她的聲音淒厲尖銳,帶著長時間沒有喝水導致的沙啞撕裂感。
兩個保安嚇了一跳,趕緊舉起鋼叉想要攔住她。 但林小雅此刻爆發出的潛能大得驚人。 硬是撞開了防暴鋼叉。 撲向陸長淵的腳邊。
陸長淵沒有後退。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。 右腿漫不經心地抬起。
“砰。” 鞋底精準地抵在了林小雅的肩膀上。 沒用什麼力氣。 但卻像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鐵牆,硬生生讓林小雅前撲的身體定在了半米之外。
“別碰我。” 陸長淵語氣平淡。 “這衣服昨天剛換的,沾上狗屎洗不掉。”
林小雅被這一腳抵得癱倒在地。 她仰起頭,看著居高臨下的陸長淵。
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泥水,瞬間糊滿了整張臉。 她哭得肝腸寸斷。 “長淵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王聰那個王八蛋不是人!他為了買你的車,把我扔在了荒郊野外!” “我身無分文,被那些流氓欺負……” “我是一路討飯,要了半個多月才走回來的!”
林小雅雙手在半空中虛抓著。 試圖夠到陸長淵的褲腿。
“我看到新聞了!清水縣成了特區,你現在是大夏國最有權勢的男人!” “長淵,以前是我豬油蒙了心,被金錢矇蔽了雙眼。” “但你以前最疼我的不是嗎?”
“你發過誓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啊!”
她聲嘶力竭地嚎哭。 試圖用道德綁架和曾經的那一絲絲情分。 來喚醒眼前這個男人所謂的“舊情”。 只要陸長淵漏出一點點指縫裡的殘渣。
她就能重新回到雲端,做那個高高在上的闊太太。
周圍站崗的保安。 聽到這番不知廉恥的言論,紛紛翻起了白眼。 這女人的臉皮,比防彈玻璃還要厚一萬倍。 當初罵少爺破產廢物的時候,比誰都狠。
現在看少爺飛黃騰達了,又哭著喊著要回來履行婚約?
陸長淵看著跪在泥地裡的林小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