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底。 沒有憤怒,沒有快感。 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。
就像在看一堆路邊腐爛的垃圾。 連踩一腳都嫌髒了鞋。
“大一那把傘的事,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。” 陸長淵打了個哈欠。 “我當時只是懶得拆穿你搶別人傘的把戲,隨便陪你演了幾天。” “真把自己當根蔥了?”
他把手伸進大褲衩的口袋裡。 摸索了兩下。
掏出一張紙片。 那是前兩天他閒著無聊,修剪指甲的時候。 隨手從抽屜裡拿出來墊在桌子上的一張瑞士銀行本票。 面值一百萬美金。 上面不僅沾滿了剪下來的指甲蓋。
還沾著他昨天去後山看拖拉機時,不小心蹭上的一大塊黑色機油。
黑乎乎的。 髒得連廢品站的老頭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陸長淵捏著這張髒兮兮的支票。 手腕一甩。
“啪。” 那張沾滿機油的百萬支票。 輕飄飄地落在林小雅那張滿是泥汙的臉上。 然後滑落在泥水裡。
“拿著去買個像樣點的飯碗。” 陸長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。 “滾遠點要飯。” “別在我的牌坊底下散味兒,汙染特區的空氣質量。”
林小雅呆滯了。
她看著掉在泥水裡的那張紙片。 視線聚焦在那個代表一百萬美金的數字上。
一百萬美金。 曾經需要她陪笑、討好、甚至出賣身體才能換來的財富。 現在,像一塊擦過鞋的破抹布一樣。 被這個男人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臉上。
這是施捨。 更是最J致的侮辱。 在陸長淵眼裡,她現在連做個敵人的資格都沒有。 只配拿著這張髒支票,去當個合格的乞丐。
林小雅的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響。 她想把這張支票撕碎,以此來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。
但她的手。 卻不受控制地、像餓狼撲食一樣。 死死抓住了那張沾滿機油的支票。 甚至不顧泥水弄髒了手心。
“我滾……我馬上滾……” 林小雅把支票死死捂在胸口。 生怕被人搶走。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。 連頭都不敢回。
像一條喪家之犬,一瘸一拐地朝著清水縣外的省道方向逃竄。
直到那團散發著惡臭的黑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。
趙鐵柱才嫌棄地揮了揮手。 “叫幾個人,拿消毒水把牌坊底下的地磚洗洗,刷三遍。” “這味兒太沖了。”
陸長淵轉過身。 準備回莊園洗個手。
剛一轉身。
他就看到蘇清寒站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。 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。 高跟鞋踩在漢白玉地磚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
手裡。 抱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。
那雙清冷的眸子,正用一種J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處理完舊情人了?” 蘇清寒的語氣裡。 聽不出是嘲諷,還是某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醋意。
她把手裡的檔案袋往前遞了遞。 指關節微微泛白。
“有空看看這個嗎?” 蘇清寒盯著陸長淵那張漫不經心的臉。 “如果你還有精力管正事的話。”








